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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记者生涯

年轻人叫钟势严,本地人,今年27岁,家里父母皆无,早就过世了,从小跟着舅舅混饭吃。钟势严的舅舅是个人才,10年前就考到了英国一个大学读博士,毕业后就改了英国国籍,听说在那面混得很好,是个百万富翁级别的人物。这人又有大钱又有学问,应该是志得意满春风得意吧,可他舅舅却愁得整天耷拉着个脸皮子。都40快到的人了,还没个后,以后这一大堆事业家产挣来有啥想头?他舅舅在老婆身上又折腾了好几年,药也吃了不少,太太的肚子还是没动静,两人都是彻底死了心。
  
  也不知是夫妻俩谁说的,干脆就把钟势严过继到膝下,一来了了无子的遗憾,二来又可以帮过早过世的姐姐照顾儿子,三来自己的事业也有了继承人,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舅舅考虑了几年,终于答应了下来,问钟势严的意见,他想都没想就说好,于是钟势严就成了舅舅的儿子,改口叫爹。
  
  过继之后,舅舅就张罗着跟钟势严办出国手续。钟势严在国内也呆腻了,早就巴不得出国去瞧瞧。办了几个月办好出国手续,钟势严兴冲冲踏上了英国的土地,临走时跟国内的几个哥们生离死别了一番,没想到到了英国后一句英语不懂,除了舅舅跟自己说中文以外,其他人说话他都听不懂,他又不肯学,一天到晚呆在家里玩游戏,日子久了就烦了,又思念起祖国的好处,对着舅舅死缠烂打,逼着又转了国籍。
  
  其实除了在国外语言、生活习惯不通外,钟势严要想回国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国内有几个从小到大玩的好哥们,一天到晚偷鸡摸狗,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实质就是一不入流的小混混,可他觉得这样的生活挺有意思,加上回国后没有舅舅管,没钱了有舅舅寄,过得好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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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帮子小兄弟见傍着了有摇钱树,还不使劲挖使劲挤,反正后面是座金山银山,不吃白不吃,不用白不用,每天把钟势严哄得好好的,捧得就像个太上皇一样。20多岁的年轻人,怎么经得住连续的马屁攻势,渐渐变得高傲自大,看谁都不服,纯粹就是当地一小霸王。舅舅也是个明白人,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再这样游手好闲下去,再不拉一把就毁了,那死时怎么去见姐姐?于是回国精心考察了投资项目,从英国引进高科技生物发酵酒精项目,投资了几百万在南平建了个厂,委以重任,其实就是想把钟势严的心从游手好闲中拉回来,正正经经干一番事业。
  
  其实从当时的国内环境来看,生物发酵酒精技术应该还是算一项先进的技术,只要掌握了这项技术的人,只要稍微懂点商业之道,绝对可以赚个盆满钵满。可一旦享受惯了的人,要想他动点脑子打理正事,总是有些那么不情愿。不过钟势严也知道现在除了舅舅能管他吃管他喝之外,没别人关心他的死活,一旦把舅舅得罪了,现在的好日子就不会再有了。所以说虽然钟势严老大个不情愿,不过还是装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信誓旦旦要把酒精厂发展壮大,赶上舅舅公司的规模。一席话把舅舅说得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回英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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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钟势严开始的时候也确实规矩了几天,明天西装笔挺早早上班,迟迟下班,满足地听着几十号员工恭敬地尊称种总。酒精厂的销量也不错,利润高得惊人,舅舅时不时的回来对对帐,每次都见资产有增长,后来就放开了手脚,让钟势严自己去折腾,舅舅的意思是年轻人要多锻炼,老在老母鸡翅膀底下躲避风雨成不了气候。舅舅那面一放松,钟势严的陋习就克制不住了,整天坐在办公室无所事事,生产上的事情也不懂,实在好不无聊。他的那些个狐彭狗友又趁机而入,这边一撩拨,钟势严心里一动,把持不住又下了水,从此就把工厂里的事完全交给了几个技师,自己当了翘脚老板,万事不管,只管过几天回厂里从财务上支几万块钱,不到钱花得精光决不在厂里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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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子主人都不在,厂里的生产自然就懈怠了下来,有几个胆大的就悄悄把厂里一些设备偷去卖了钱,还有些胆大的出去矿工几天,回来冒充出了一趟差,回来就要报销差旅费3、5千,厂里的会计是个女的,人又本分,见人报帐自然打电话给钟势严,可一打打不通,二打打不通,这面几个工人又凶神恶煞催得紧,禁不住连哄带吓的,只好把钱支了。
  
  有人开了头,就有人接着来,一个接一个,会计最后也豁出去了,抱着帐上几十万跑了。工人找不到会计付工资,在县城一家夜总会把钟势严找到,伸手要工钱,钟势严喝得醉醺醺的,说要工钱找会计支啊,找我这个老总干啥。工人们说,会计都跑了,立马把钟势严吓得清醒过来,连夜回了酒精厂。回厂里一看,半年前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热火朝天的劳动生产景象,现在居然荒草遍地,设备上都积满了厚厚一层灰,还有些设备被拆得七零八散,敢情是卖废铜烂铁换成钱了。钟势严一头冷汗,连夜回县城找熟人查帐,帐上一分钱不剩,全被会计卷跑了。
  
  钟势严一边哭一边说,眼泪鼻涕一把抹,附近几个听闲话的妇女群众同情地直掉眼泪。“老天怎么这么对待我啊,钱被卷跑了,现在厂子也被烧了,我今后还怎么活啊?”那消防兵做完了记录,自顾走了,留下钟势严对着大火中若隐若现的厂房号啕大哭。我听得心烦,找记录的消防兵要记录本,核对一些数据。等我回来,钟势严不见了,我四处转了个圈,也没找到他身影,却看见参谋长兴冲冲走过来,一一叫醒在地上睡觉的消防兵,让他们赶快做好准备,一会儿还有任务。睡眼蓬松的中队长不解:“参谋长,现在我们水也没有,干粉也没有?这次进去干什么?”参谋长说他已经跟县上领导汇报过了,县里面将会派几十辆工程车拉着建筑垃圾到现场,准备用土灭火,同时镇上也联系了工地上的推土机,消防兵这次的任务只是坐在车上给司机当参谋,指挥倒土的位置,顺便保护司机的人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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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消防兵就站起来,整理身上的装备,主要是穿上厚重的消防服,我问参谋长:“这次有把握把火灭了吗?”参谋长看看周围,拉着我到一个人少的地方:“这是县上领导提出的方法,有一定可行性,可我担心的是如果土方不够,酒精浸透土层,一样可以燃烧,那个时候就相当与将酒精包含在土层里,更不便于酒精流动,火将被人为延长燃烧时间,酒精罐子爆炸的几率就更大了。”我紧张地说:“那你怎么不制止?你是消防队的参谋长,他们中间唯一一个懂火的,你也不提醒提醒他们?”参谋长苦笑着摇摇头:“我说了管什么用啊,没人听我的。”他问我,你还进去不?我说相机都没电了,我还进去干嘛?他说这也是。我想了想又说:“我还是进去吧。站在这儿挺冷的,进去感受一下高温的洗礼。”参谋长甩给我一套伤员的消防服又回几个县领导身边去了,从那边传出高亢激昂的声音,充满自信。
  
  不多久果然一溜来了工地上那种身高体壮的工程运输车,不过车上装的不是什么杂七杂八的建筑垃圾,而上一堆堆的湿土。原来参谋长给县领导们建议,既然一定要实施,不如将建筑垃圾换成湿土,建筑垃圾在铺在地面上时容易形成各种空洞,不如湿土效果更好。于是县里的领导指示工程车立刻将建筑垃圾倾倒在路旁,又临时高价征占了几亩农民的土地,将地里的泥土挖个精光,一路吼叫着向现场开来。
  
  车队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小胡子,身材与其驾驶的工程车极不成正比。小胡子从高大的工程车上跳下来的时候,甚至蹲下了身子,以此缓冲从“高处”跳下时的反冲力。他那模样就像一个戴着眼镜装老头的小孩,滑稽动作让在场几个人掩嘴偷笑。县领导古来热切地抓住小胡子的手,连说辛苦。小胡子在身宽体胖的几个县领导夹击之下更显得矮小,其手被县领导上下摇摆,我猜他一定痛苦不堪,不然他不会急着向县领导请示命令:“县长,你看我们现在就开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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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长大手一挥,“开过去。”小胡子上窜小跳身手灵活翻进了驾驶室,突然在昏黄的夜空中响起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小胡子以喇叭为信号告诉后面的司机准备好,马上就要冲进火场了。消防兵也一车配了一个,我站在工程车旁边,捂紧耳朵仍然觉得那声音直往脑袋里钻,也不知道那是哪国产的喇叭,这么让人提神。后面一阵接一阵机器的轰鸣,工程车都启动了,小胡子一马当先,沿着小马路稳稳开过去。我一辆车一辆车的望,瞅着一辆工程车里没有消防兵,敲敲车门,打算爬上去。敲了半天没动静,转到前面一看,司机正神情紧张盯着前面,根本就没理我的意思。我跑到火场的方向向他挥挥手,他伸出头来看着我,我说把门打开,我跟你一起去。司机开了那面的门,我横七竖八始终上不去,后面的群众说你踩着车轮子嘛。我一试还真是,比车轮旁的踏脚还管用。上了车司机对我笑笑,也没在乎我浑身的黑灰,不过工程车里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一屁股坐下就激起呛人的沙尘,估计都是从工地上带过来的。司机趁前面车辆都还没动,从反光镜上取下一条分不出本色的布条,溥噗噗就在车厢里扫开了,顿时烟味更浓,我俩都咳嗽起来。
  
  司机望着第一辆车开过去,对我说:“看这火势,保不准还要来回跑多少趟,这几十车土够个啥。”我点头表示同意,司机继续说:“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大的火。”我说我也是。其实那场火应该是很多群众这辈子都前所未见过的,所以当时的现场粗略估计就有上千人,当地警察不够,又从附近派出所调人过来增援,附近几个乡镇派出所都抽调光了,又从县上调机关里的民警来,最后只要是政府人员,都担负起了维持秩序的职责。村民们都已经没有把这场大火看成是一场灾难了,他们怀着看稀奇的心理,津津有味欣赏起这场视觉盛宴。有村民把饭碗都端出来了,边吃边看,许多村民被自己的妻子孩子拉着回去吃饭,村民不干,一阵吵嚷,周围的群众就笑了。我听到车门似乎在响,伸出头一看,一个半大的小孩高高举着一瓶矿泉水,跟我说3元一瓶。我心想妈呀,这不是发国难材吗?可嘴里实在干得冒烟,给了他十元,伸出手接过两瓶,递了一瓶给司机,回过头等着小孩找钱,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时间耽搁,钱都不找直接到前面的车子推销去了。司机喝了一口说这什么水啊?多少钱一瓶?我刚喝了一口,旧闻到一股土腥味,敢情是附近田里纯天然酿造的,接口道:“死贵,5元。”司机啊了一声,认真地拧好瓶盖,放在驾驶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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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启动了,驾驶室里像一个巨大的生产车间,不太适合耳朵灵敏的中青年朋友。我喝了点田沟水,加上噪声有点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居然有点想吐。不过我定定神,深呼吸,警告自己一定要稳住,现在可不是倒下的时候。司机开着车的手似乎在发抖,围墙太高,将进去的汽车都挡得不见车顶,只听得见哗啦哗啦几声,随后就有一大团火焰腾空而起,跟着就冒出一股青烟,然后才看见货车像害怕被烧屁股一样蹦蹦着开出来。
  
  我伸出半个身子往货车侧面看,司机问我干吗,我说我看看油箱在哪里。司机哆嗦了一下:“油箱离车尾几米呢,应该没事吧。”我说没事吧。司机又问:“没事吧。”弄得我心里也慌了,没回答。司机放缓了速度,再次问我:“应该没事吧。”我只好说没事。后面的车子在按喇叭,司机只好加快速度,很快就看到工厂的大门,以及铺天盖地的大火。
  
  司机嘴巴张成O型,说这火烧得什么啊,这么大。我说酒精。司机一边看着车尾一边倒车,我也帮着他看着另一面,其实我也不懂,就胡乱看看,免得坐着像个废人。司机没听清,问:“什么?”我提高音量,酒精!司机一脚踩下去,车子猛烈挫了一下,我头马上就碰着车窗顶了。“怪不得这么厉害。”司机回过头看着前面一辆车出来,汗水就下来了。我安慰他:“别紧张,一分钟不到,倒完就出来了。”司机说不是,这儿太热。前面车开出大门后,一个消防兵打着手势让我们进去,司机开着车屁股小心翼翼退进火场,一部分地面已经被泥土覆盖了,暂时还没看到有被引燃的迹象。司机眼睛一直盯消防兵,车子开得那叫一个匀速,嘴里跟我嘀咕,“该倒了吧,该倒了吧,再不倒屁股都着火了。”那消防兵倒很沉稳,一直在往火场里挥手,我的心也紧了,看不到货车屁股后面的情况,心里在想油箱下是不是着火了,车子是不是要爆炸了。一个劲自己在吓自己,好不容易听见消防兵大声喊:“停。”司机猛踩刹车,趁机又把车蹦出去急十公分。卸货,下厢,动作非常连贯,一气呵成,然后顿也不带顿的,像前面的货车一样,真的是蹦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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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车回到小路上,司机们都在小心的错车,司机跟他的同行打着招呼:“别一脚开进去了。”话里带着阳刚和自豪,其他的司机一律神情紧张的敷衍着:“怎么没把你烧死。”到了一个狭窄路段,堵了一小段车,我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我要回到消防兵那儿去看看现在的情况。估摸着倒了不下10车泥土了,这火势到底减小没有啊。
  
  这面堵上了,可另一面还在不断进去呢,就有货车被堵在工厂门口出不来,司机紧张地一个劲在那儿按喇叭,不少路边的人就直催:“快走快走。”也不管到底能不能走。那个消防兵在距离火7、8米的地方擦汗,看见我笑了一下,但我不认识他,可能是因为刚才在火场里他戴着头盔的缘故吧。我走过去跟他攀谈,火势比刚才小了很多,温度也低了很多,看来这些当官的时不时的还是能拣着一个死耗子。一个挖掘机正伸长自己的手臂,将一堆堆的泥土尽量往火里赶,那些黑糊糊水粘粘的泥土不多会就被烤成一团白色的泥球,看着有点像特大号的汤圆。我问消防兵:“推土机还没来吗?”消防兵说:“推土机司机说他鞭长莫及,就推荐了挖掘机。那挖掘机不正在那里骂着吗?”骂归骂,看的出挖掘机干得还是很认真的,那铁臂上的漆都被高温烤化了,冒出一股股青烟,传来浓烈的味道。
  
  随着车子一辆辆进来,倒下一大摊泥土,近处的火被慢慢压了下去,我在泥土上踩踩,感觉土层还是很厚,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面闻,没有酒精味道,只有土腥味。远处整整齐齐排列着大铁罐,如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牵扯着我的神经,我在心里盘算着要是这时突然一个铁罐爆炸后向我飞来,我会有多少种死法。想得自己冷汗四溢,冷不防旁边的消防员很快向外面跑了过去,我脆弱的神经一下受到牵引,马上迈开大步跟着他跑,双手下意识捂住了耳朵,我才不要听见那震天的爆炸声。消防兵好奇地望着我,我见他脸上更多的是惊喜多于恐慌,料想应该不是铁罐爆炸,缓缓停下脚步,茫然四顾,不知又发生了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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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里挖掘机的声音也停下了,我看到那条饱经蹂躏的铁臂被司机收到了一起,舒服地卷成一团。消防兵带着参谋长大步向我这边跑来,后面跟着几个西装,体态臃肿,很难想象有什么东西能承受住他们一次冲撞。参谋长经过我时毫不犹豫,肩膀还使劲把我撞了一下,我也被连带着跟着他们跑,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进了工厂大门,就见大部分的火都已经熄灭了,还有许多零星在各处闪闪烁烁,苟延残喘的样子,有时候一阵风过来,就灭了一大片。参谋长在厚厚的泥土堆上深一脚浅一脚往铁罐的方向跑去,那个消防兵跟在后面,脚跟摔起的泥巴溅了我一身一脸,我干脆也跑起来,却忘了后面还有几个西装,只听我跑得劈劈啪啪,后面就响起一连窜哎哟哎哟的喊声,我也不管不顾,没停下继续跑,后面没有再响起声音了,我悄悄回头看,原来那几个西装都停留在了泥土边缘,对着这面探头探脑,却不敢过来。
  
  参谋长蹲在离他最近的一个铁罐面前,眼睛在仔细地搜索着什么,那个消防兵轻轻地试探着用手碰了碰铁罐,马上就缩了回来。我也跑过去蹲在参谋长身边,全然忘却了刚才的担忧,要是这个时候铁罐炸了,估计我连一根毛也不会剩下。参谋长蹲在地上慢慢挪动脚步,脸色说不出的怪异,我蹲在地上蹲了几分钟就感觉到双腿胀痛,慢慢站了起来,眼睛注意着四周的那些或明或暗的小火苗,防止它们转移到铁罐旁边来,看到有几个小火苗抖抖缩缩连成一片,我一脚踢过去一大把干泥土,风挟裹着沙立刻就把那片革命的火种消灭了。那个消防兵在参谋长身边看得眼睛花也没看出个名堂,出于职业习惯,也学着我在消灭革命火种,我们的脚里全是沙子,周围的火苗也被消灭掉一大片,参谋长站起来了,慢慢走回工厂大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疑惑的问题。
  
  几个西装在互相恭和:“还是杨县长你行啊,想出了个这么绝妙的法子。”“你也不简单啊,居然这么快就把农民的地征了。”参谋长走过他们的身边,几个西装赶忙问情况。参谋长迟疑地说:“我刚才到那去检查了具体的情况,大范围的明火是烧不起来了。”几个西装听了更高兴,有的连忙拿出手机向上面汇报最新情况。参谋长逮个空也溜到旁边去打电话,声音级小,也不知在汇报些什么。这股兴奋劲持续了一二十分钟,大家都回到现实中来,火是灭了,但是毕竟发生了这么的啊的火灾,死了几个人,事故不算小了。几个西装一边走一边商量,远远看见几人进了一辆小车,周围被几个人围着,许久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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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了,风更加冷起来,跑了一个下午,体力消耗巨大,却连饭都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里直打鼓。挖掘机司机将挖掘机开出去,火场里就只剩我和一个消防兵,那个消防兵不知在观察什么那么仔细,一动不动。我眼睛不好,只好跑近了去看。消防兵对着一个铁桶的的下部看得出神。漆黑的铁桶,只有那个部位是白色的,我凑进一看,原来那里是一个开关,估计是从里面放酒精出来的,消防兵的手掌是黑的,可能他去试的时候把灰烬抹掉了。我旋转了几下开关,还蛮灵活的,可却没有流出酒精来,消防兵说早放干了,我说不能吧,这么大一桶,开关流量这么小,就是敞开放,也得放好几个小时呢。我用小手指捅捅开关里面,没感觉到被堵塞,我又将挨着的一个铁罐开关打开试试,里面也是没有酒精。其实我是做了心里准备的,要是万一打开之后有酒精流出来,被遍地的小火苗引燃了,我就是滚地雷一样也要把它滚灭,可里面腹中空空,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连忙又看了几个罐子,除了偶尔滴出几滴外,就像是遭受了百年不遇的大干旱一样。
  
  我蹲在原地就开始费劲地计算,以这个小管子的流量,一个小时能放出多少酒精,是否是跟火灾持续时间大致一致,如果一致的话,就应该是酒精耗尽导致火灾自然熄灭,根本不关西装什么事;如果时间相差太大,可能真的是西装出的主意管用了。但是以参谋长与火打交道的时间和经历来看,参谋长应该不会连一个县官都能想到的办法而他反而想不到吧。另外,如果所有铁罐的开关是一起打开的,那么流淌出的酒精一共有多少吨,决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烧完,而且以目前的情况看,那几十车的泥土也不会将几十吨的酒精完全覆盖。那么这火到底是怎么熄灭的呢?
  
  很多从货车里下来的消防兵都跑到这儿来看,甚至连许多值勤的警察也悄悄溜过来,想看看大火之后现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我被人群挤得磕磕碰碰,饥饿的胃子更加难受。突然发现有人拉着我的衣服使劲往外扯,回头一看,竟然是杨超,一边拉我一边抿着嘴巴,示意我别出声。出了人群,杨超拉我到一个角落,递给我一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我撕开包装袋就开始啃,咽的我直翻白眼,打开瓶子就要灌水,嘴巴都凑到瓶口了,立刻拉出去,水洒了杨超一声。杨超赶忙往后退,问怎么了?我把瓶破凑到鼻子面前使劲嗅嗅,确定不是天然田沟水,才咕嘟咕嘟往下灌。一气把水灌了大半,杨超还在好奇地看着我,我说没事,刚才以为有东西飞进去了。杨超说神经病,那么小的瓶口什么东西飞进去。我说你才神经病,你找我直接喊就行了嘛,干吗不声不响的在下面拉,我还以为在这儿碰着我亲密爱人了呢。杨超说喊不行,我一喊那些人就要把我赶出去了。杨超指指警察,原来这家伙好奇心重,一开始就要跟进来看稀奇,没想到被警察拦了大半天,直到一些警察也溜进来,他才瞅了个空子钻进来,自然不想再引起警察注意,免得又被赶出去。不过也算这小子有点良心,还知道给我带点吃的东西进来,要不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挨到回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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