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想着到站了,一个圆膀腰粗的30多岁男子领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在车站等着我。确认了我的身份,男子就开始向我诉起苦来。他说他小孩小强一个人在门口耍得好好的,结果邻居的小孩二狗子走过来抢小强的玩具,小强不给,二狗子就打,把小强的眼睛都打伤了。男子说着就把小强的头抬起来,指着他左眼让我看。我看了半天才发现原来小强的眼睑有点肿,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小孩的眼袋。我心里操了一句:“这老爸也当得忒仔细了吧,这也算伤,这点伤也看出来了。”我心里顿时大失所望,看来这趟是白跑了。男子见我没什么反应,用手再次指着孩子的两个眼睑,左右对比:“你看你看,左眼明显比右眼肿了吧。”那孩子被他老爸一说,摁着鼻子嘤嘤嗡嗡哭了起来,这时男子居然也哽咽了起来:“那二狗子怎能下这样的狠手?小孩子之间打架怎么会这么狠心呢?”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子,作着要哭的样子,而且似乎动了真情,声音哽咽,惹得等车的人都转过身来看热闹。我反而不好意思了,拉着两人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安慰了一番男子,装模做样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字,本想就此回去。可想到这种涉及两方纠纷的事情,最好还是问一下二狗子他家长,免得这男子给我编一套说辞,来个恶人先告状,我就失责了(刘记者警告过我,对于涉及双方纠纷类的采访,一定要把纠纷的双方或几方采访完,千万不可听信一面之词,不然会惹上麻烦。刘记者有一次就是因为图个方便,只采访了纠纷的一方,并且见报了,后来另一方不服气,闹到报社,响动很大,刘记者又是道歉又是赔款,才把事了了)。
我让男子带我去见二狗子的父母,男子起初不愿意,说伤明明在小孩眼睛上挂着,我还会哄你吗。我说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们报社有规定,对于这种事情,一定要找到双方当事人。给他解释了半天,他才勉强同意带我到二狗子家。其实小强和二狗子家只隔了一堵墙,男子带我到了他家门口,对我指旁边的一扇门,怯怯地说:“那就是二狗子家,你去把,别说是我带来的。”我正要敲门,那门自己就开了,一个女人拉了门冲出来,险些撞到我身上,我赶紧退开几步,女人见了我愣了一下,我忙说我是云州晚报的记者,想来了解二狗子和小强打架的事。女人没醒过神来,推开我就往小强家冲:“我没空理你。”我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心想这女人怎么这么凶猛。女人前腿走,后面一个男子就带着一个哭着的小孩子追了出来,男子戴个眼镜,显得斯文,他一边追一边喊:“犯不着,犯不着。”男子见我就听了下来,正要问什么,就听见那面响起孩子的哭声和一个男子的哀求声:“别打我孩子,你别打我孩子。”男子舍下我,带了孩子就奔过去,我猜想出事了,也赶紧跑过去。在小强的家门口,刚才那个女人正抱着小强在打,小强他爸急得在旁边拼命地拦着护着,想把小强从女人手中拉过来,奈何他一靠近,女人就对他骂,手往他身上抓,逼得他直往后退。勘勘一个大男子,体重和体积都比女人大一号,竟然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打而毫无办法,急得直跺脚;二狗子的爸一手拉着哭鼻子的二狗子,一手去拽自己的妻子;正在拉扯间,只听见院门轰一声就被人大力推开,一声尖叫“呀——”惊得我赶快回头,见另一个女人像发疯一般,把手里的坤包往地上一扔,径直冲到二狗子面前,劈手就把二狗子从他爸的手里抢了出来,顺带着把二狗子爸的眼镜给撂飞了。她也学着二狗子妈的样,挥起巴掌就往二狗子屁股上打。小强的爸赶紧过来拖住女人,想来是小强的妈,“别打了,小强都快被她打死了。”小强妈没理会,继续打,一时间院子里哭声震天,间杂着女人发疯般的“嚎叫”,着实好不热闹,二狗子爸眼镜掉地上,看不见了,伸着手在地上乱摸,结果一个不留神手就伸到了女人的脚下,只听得一声惨叫,我适时拿出相机,连拍了十几张,各个角度、各个场景都取完了景,两家的女人仿佛才打累了,停下来喘着粗气。两个男人赶紧一人一个,把自己的孩子从对方女人的怀里拉出来,不停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