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我出租屋附近一家小饭馆,我叫了几个荤菜几样小菜,叫老板动作快点。点菜的时候我在前面,两位老人在后面,饭馆老板见有两个“要饭的”跟着我,赶紧出来赶。我连忙制止,说是和我一起吃饭的。老板眼睛里带着诧异,一副死活不信的样子。菜很快上来了,香味扑鼻,两位老人还是有些拘谨:一辈子靠自己双手吃饭,何时要过别人施舍?我叫两位老人不要客气,老人见我也面善,加上可能确实几天没吃过饱饭了,吃了一筷子就没停下来,才从锅里铲出来的青椒牛肉,冒着辣辣的油气,老人硬是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里塞,饭把腮帮子撑得像个圆球,眼泪都被烫出来了。我转过身抹了一把泪:哎,世上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悲惨的事情发生在我们父母身上呢?
虽然极饿,但是我却没心情吃饭。这是我工作以来第一次接触到社会最底层,第一次清晰地看到现实生活中悲惨地一面。前百年来习惯了被压迫的劳苦大众在任何灾难面前所表现出的大情大义让我震惊。为了死去的孩子,这两个老人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没人知道,他们自己也不在乎,没有了孩子,没有积蓄,他们也在老去,他们的晚年该怎么办?他们没去担心,他们最急切,最希望地,就是再见孩子一面,再看一看孩子的模样,摸摸他的头,像小时一样叫叫他的小名……
吃完饭,老大爷拿出信封,向老板讨了一支笔,在信封上写着什么(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在记帐,写着欠我一顿饭)。因为担心老人的身体,我让他们住进了我的出租屋,我则与看工地的老头挤一张床上。一个晚上心情都久久不能平静,我对老人的遭遇深表同情,对某些部门的所作所为表示愤恨;此外,我最担心的是,明天我能否满足老人的愿望,让他们这辈子最后见一见孩子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