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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记者生涯

我当时听了也没多在意,觉得是个太小的事情,只安慰了老农几句,让他平息了心中的委屈,便让他先回去了,心想可能都是市场的管理人员,年轻人脾气暴躁,难免动手动脚的,想着找找市场的管理部门,让领导批评年轻人几句,给老人道个歉,便算完了。下午没事就去了玉良菜市场,因为是下午,摆摊的人不多了,稀稀拉拉的摊位,市场中心里面有几个人在打牌,声音吆喝得很大,我凑近一看,还赌得不小,都是50、100的,心想这些人胆子还不小,也不怕派出所来抓。几人见我走近,都拿眼睛斜着我,我顺势转身走过去了,看这样子就惹不起,我躲不行吗?市场管理办公室找到了,一人在裹着衣服看电视,问我有啥事,我就把老农被打的事情说了,那人一听就紧张起来,赶紧起身给我倒水,我心想这态度还可以,让小年轻道个歉应该没问题。那人把水递给我,伸出头看看四下门外,就把门关上了。
  
  那人拉了条凳子挨着我坐下,一脸神秘,我心说你这个时候知道丢人了,你们的人打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丢人呢。那人坐下就对我说:“秦记者啊,那人不是我们打的。”我说咋的,打了人就不认帐了?那人苦着脸,那菜农真不是我们打的。我说怎么回事,你倒说来听听。那人就说了原委,说这个市场里有一伙人每天都来收保护费,一个人5元,一个摊10元,如果是市场里的门市,就一月300——500,比市场管理费还高。我说不能吧,这市场是整个云州市的中心市场,每天进来买菜卖菜的人那么多,这些人就不怕有人反映到上面去,他们这可是带有黑社会性质啊。那人说怕?怕他们就不这么干了。别说菜农和市场里的经营户反映,连我们都不知道向派出所和区里打了多少次报告了,但没人管啊。现在只要我们一去收管理费,菜农和市场经营户就向我们倒苦水,说一天要给两次钱,还有人对我们不满,说怎么又来了,搞得倒像我们是非法的一样。我说那也不怪他们,你想啊,你们收了管理费没把市场管理好,放那么多小混混进来胡作非为,群众是要埋怨你们嘛。那人双手一摊:“我们无权无势,上面又没人管,我们这几人能怎么样。”我想想也是。便没为难他,不过从他口中倒是打探到了很多关于这伙人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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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伙人为首的叫秦三,还与我家门,手下也就三四人,从两年前开始就在市场里收保护费了,市场管理人员开始还与他们争吵过,不过相继被打得鼻青脸肿,便没人敢替经营户们出头,给当地派出所报案,前两次还来看过,后来干脆就不来了,管理人员也没法,这伙人就更加嚣张,还给经营户定了什么收费标准,搞得像正常收费一样。情况了解过后,我觉得这还是一个很好的线索,只要一报道出来,对于云州晚报的影响力肯定有很大的提高,于是第二天便拿了录音笔,重新悄悄找了几个菜农和市场管理人员,把他们的说法都悄悄录了音,然后便思考着怎么做这样一篇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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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和老大商量了一下,旁边的同事听到了都在掩着嘴笑。刘记者听说后赶紧从外面跑回来,拉着我到办公室外面,劈头就是一顿臭骂,“你吃饱了撑的?这些人你也去惹,上次热水器的事情才多久就忘了?你以为自己是救世英雄,地球没你主持正义就转动不规律?”刘记者的话突然就撩到了我的要害,不可否认,在记者这个行当干久了,难免有些自大情节,认为啥事都能摆平,所以也就不知天高地厚,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越,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嘛事都想管一管。我没说话,刘记者接着说,做记者也不能像你这样蛮干,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次两次能躲过,难保一辈子平安啊。刘记者语重心长,我听得出来那都是他真心话。刘记者毕竟经验丰富,他的话应该是很有道理的。但是那天我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就是想挽袖子和秦三斗一斗,现在想来,怕就是我血液里我爸的流氓性质在作怪。我安慰刘记者,说不怕,反正毕业出来工作这几年,也没受什么挫折,那谁说过,失败是成功他妈,干工作太一番风顺了,我以后还真能这样有一辈子混下去?刘记者叹口气,“兄弟,我们俩的追求是不一样。哥哥老了,没斗志没激情了。你好自为之吧。”我拍拍刘记者肩膀,要他放心。
  
  前期的工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也没找什么工商、公安等部门,甚至连当事人秦三都没采访(按照惯例,秦三作为当事人一方,是要进行采访的,确保媒提站在公正的立场),就直接把对菜农和经营户的采访以直录的形式见了报,这一招不可谓不阴险,将工商和公安都搞了个措手不及,当天就有区工商局一个副局长登门造访,向报社澄清管理黑社会收取保护费不是他们的职责范畴,称他们为了保护经营户合法利益,都多次向相关部门转达了对玉良菜市场的整改意见,但没具体部门牵头处理,工商也是没办法啊。我心说别他妈装B,你们反映个球,说不定就有你们内部的人参与其中,你们肯定也分了不少好处。当然面上没表露出来,我做着很认真的样子,将副局长的话一一记录下来。副局长很是满意,见我是个毛头小伙子,到最后架子自然而然就摆起了,临走时以命令的语气对我说,“你们明天就把工商的意见登出来,你们必须要为我们工商部门澄清。”我不卑不亢地回绝他:“我们报社登不登,我说了不算,你呢,说了估计也不算数,回去等消息吧,有必要我们还会来找你们的。”我的语气就有点公安调查犯罪嫌疑人的意思了,副局长怎么没听出来,当着你个随从的面,脸再也挂不住,气得拂袖而去,临时留下威胁的话:“我会找你们领导,我要你们报社负法律责任。”我心里说去你妈的,热水器的事就是上了你们的当,害老子白忙活几天。这次总算报了一箭之丑,也没理他,要找领导你尽管找去,既然文章能登出来,说明老总也是同意了的,意思也很明白了:尽管整。你去找领导就等着被羞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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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商前脚走,公安的人接着就心急火燎的赶来了。公安的态度还算可以,一个劲说工作不到位,还请记者同志原谅,并表示会马上着手调查,还广大经营户一个安全经商环境。公安的态度倒让我措手不及,借口上厕所,把公安这边的情况给老大说了,“一贯强势的公安怎么会这么配合?会不会给我下套?”老大说应该不会,“秦三的所作所为那么多经营户和市民有目共睹,公安如果还想耍赖皮,就是自己扇自己耳光了。估计我们的报道起作用了,他们这次是真的,你回去他们就应该会向你阐述他们的整治方案。”我就回到接待室,果不其然,公安就拿出一份盖了大红公章的文件,抬头写着《关于坚决打击玉良菜市场秦镇寰团伙收取黑社会保护费性质的决定》,我细细看了,上面将秦三团伙的基本人员和情况都摸清了,还列出了行动方案和步骤,连行动公安人员的名单、联系方式都在其中,我心说公安其实还是能办事的,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要是公安一如既往在办案上都像处理这事一样迅速坚决,恐怕我国的社会治安要好很多。公安也可能想把报社稳住,免得再刊发不利于公安系统的言论,毁坏人民警察形象,所以把属于保密内容的行动方案都向我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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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家都这样配合,我也不好再刁难,打着哈哈说报社会继续追踪报道,把公安打击黑社会的行动报道出来,既维护了新闻的完整性,实际上又给公安正了名,一举两得,双方都高兴。公安来人的头说那就好,明天早上我们行动,到时候请秦记者一定到场,亲眼看看我们是怎么打击黑恶势力的。我说好,于是确定了碰头时间以及注意事项,还特别加了一句注意保密,我说你们见外了,我既然把秦三的事情捅了出来,秦三肯定已经对我恨之入骨了,我怎么会向他通风报信。那小头目打着哈哈:“哎——你瞧我,职业习惯。”我摆摆手,没往心里去。送走了公安,又在办公室研究了明天即将报道的内容,就见有几个中年男女探头探脑进来,看那样子似乎就像伪军军村,既害怕又不敢见人,凭我经验就知道这些人一定是来反映问题的,既想把问题捅出去,又最好不要暴露自己身份。我喊住他们,那几人疑惑地走进来,脸上是不安和拘谨的神色。我就问他们什么事,带头一个说找秦记者,我说我就是。那几人就眼睛都望着我,充满疑问。我让他们坐了,说找我有什么事吗?带头的说:“感谢秦记者主持公道,为我们出了口恶气啊。”我说你们是玉良菜市场的啊?他们说是,然后就一跌声的感谢,我说没什么好谢的,该谢的是公安,他们即将展开打击行动了。几个人明显对公安没好感,都噤了声,带头的人赶忙补充,如果不是秦记者把事情见报,公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管呢。我笑笑没说话,带头的人好象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附在我耳边对我说,“我早上听几个经营户在议论,说听见秦三那一伙人看了报纸,在商量着逃跑呢。”其他几个就跟着说,“是啊,今天还没到月底,就催着我们把下一个月的保护费都收了呢。”我说是吗?性了一会儿估计确实有这种可能,就马上跟公安留下的联系电话拨了过去,将经营户们的意思跟他说了,那公安在那头听了,沉思一会儿,说那好,我们现在就行动。我叫几个经营户赶紧回市场去,一则可以免除秦三等人的怀疑,二则可以看场好戏。我也立刻把照相机和录音笔等准备好,悄悄混进了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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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是早上11点了,但是菜市场里人还是很多,我在里面溜达了几圈,就看见几个男子在挨着门市收钱,看经营户们的脸色猜想就是秦三他们一伙的,于是始终在这几个人身边转悠,试着把他们吆喝收取保护费的声音录下来,“快点快点,把下月的交了。”一个副食店门口,几个男子让店主赶紧把钱拿出来。“店主是个中年女人,从里屋拿了400元出来,递到一个男子手中,男子用手指捻了捻,说再拿2张出来。店主就愣了一会,然后说黑哥,我这店就是这个标准啊。那个被喊着黑哥的人说涨了涨了,今后一律收600了。店主还想说什么,黑哥手下的几个人就开始把店主的一些辣椒啊、豆粉啊什么的扔到门口去,弥漫起一股腾腾白烟,店主气得打哆嗦,强忍着眼泪又回去拿了2张一百的,那几人才走开。店主赶忙把门口的辣椒豆粉拿回来,可里面都不到小半袋了,店主直抹眼泪。我走到一偏僻处,打开录音笔仔细听了听,声音还慢清楚的,心想你们这些杂碎,等着蹲大牢去吧。为保证持有足够的证据,我又悄悄尾随在黑哥近处,装着买东西的样子接连录了好几家被收取保护费的声音片段。
  
  11点半左右,我和黑哥几人来到菜市场一个出口,不经意间看见出口处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两眼紧紧盯着我,我也觉得眼熟,再一细看,就是刚才来过我办公室的一个小警察,我又回过头看看临近一个出口,同样有一个目光精邃的男子在注视着黑哥一群人,我心说难道警察已经把各个出口都堵住了?看来是要收网了。于是我就漫不经心地走开,选了一个隐蔽和视野开阔的地方,拿出照相机,摆开架势准备目睹一场官兵捉土匪的现场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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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几分钟,也没见市场口子的几个警察压过来,心里正疑惑,就见从各个角落走出一些穿着普通工装的市民,我想这几个人怎么这么不识趣,偏偏在这么个关键时候出来闲庭信步,到时候莫挡了我镜头哈。就思考着换个位置,免得精彩时刻被耽误了。换位之前又往这几个人看看,才发现原来朴素的工装下面居然穿着诚亮的皮鞋,突然觉得不对劲,那些皮鞋瓦亮瓦亮的,价格肯定不菲,关键是穿在他们身上和工装完全不符,立刻就明白了,这几人也肯定是警察的干活。我对着他们扬扬手中的相机,其中几个用眼神制止了我,另一个点点头,几人便闲聊着向黑哥几人走过去。几个人慢慢散开,将黑哥几人有意无意的分割包围,黑哥几人对着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工装破口大骂,店主吓得浑身发抖,生怕一旦打将起来,门市里东西难免被损坏不说,说不定还得承担责任,不断用眼神示意几个工装快走,口中说:“不做生意了,关门了。“几个工装也不管不顾,只埋头挑选食品,似乎耳聋一般。
  
  我眼睛紧紧盯着那群人,就在电光火石间,只见一个人双手向上一扬,人普通一声就仰面摔倒在门市门口,手里的钞票像天女散花一样四处飞扬,顿时就听见哎哟几声,几个工装干净利落把黑哥几人制服了。一个工装在从胯间掏铐子的时候,黑哥从地上挣扎起来,飞也似的往外跑;其他几个团伙带头的跑了,也争相挣扎起来,几个工装也火了,有人拿铐子砸,有人摸出警棍打,几下就把地上的人收拾住了。黑哥冲着一个出口没命地跑去,也不知道怎么就摔倒在地上,翻滚出几米远,旁边出来一个工装,人还没压制住就把手铐给他带上了,出手不凡,估计黑哥就是被他在暗处拌倒的。我赶紧冲到一大群人面前闪照片,前后不过一分钟的事情,那些刚才还嚣张的团伙成员现在都默不着声,大多数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估计吃了不少老拳,不知警察是怎么下的手,几个警察跟媒体搭交道的经验十分充足,见我在拍照,都纷纷把破旧的工装拖掉,露出里面的警察制服,一人抓一个带铐子的团伙成员,威风十足摆起了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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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清理了一下,共抓到团伙成员5人,不过团伙的头目秦三却没抓到。公安对此的解释是事出突然,预定计划不能实施,“不过秦三跑不了多远的。”一个警察头目拍着胸口向我保证。我说好,等你们把秦三捉拿归案,我再给你们做篇报道。警察对我很是满意,在媒体上大大露了回脸,说三天之内我给你电话,到时候秦记者一定再来采访。我说没问题,唱赞歌是我的拿手好戏。几个警察就把团伙成员押回去审问了,我则回到报社和老大商量稿子的事情。老大对这件事情很是重视,一则图片抓的精彩,现场感十足,二则秦三团伙成员是在我们报纸的曝光和督促下被警察抓住的,可以借此让云州晚报大大自我提升一番;三则可以和公安方面联络联络感情,人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了公安做后盾,以后遇到麻烦就可以嚣张许多了。此篇报道的重要程度我也知道,加上老大不停在耳边喋喋不休,无形中施加了压力,使最后出来的稿子却不太尽如人意,除了图片能吸引眼球外,文字部分不太有可读性。可公安方面却对我大加褒扬,说我报道做得好。老大说,公安那些大老粗对报道懂个屁,还不是看见自己照片上了报纸,你即使是在报纸上摊着一堆狗屎,他们也一样会说你报答写的好的。一席话说得我意兴阑珊,将恨眉夺目的 眼光射向老大,心里默念着:“我用眼神杀死你,我用眼神杀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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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又加班,走出办公室都是晚上11点过了。前几天搬了家,在城里租了套房子,离报社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回去也没事,便习惯了在单位上打打游戏,上上网,基本上都是不到11点不回家。在路途中的一个小岔路上每天晚上都有两口子出来支个面摊,为加班的工作狂人和夜间的士司机煮点面和汤圆之类的夜宵。一般我晚上经过面摊,都得吃点东西,说实话,夫妇的手艺不行,味道不佳,不过我也只是图个饱,味道好不好就不多在意了。我要了2两清汤杂酱面,就坐在桌子旁边等。晚上很冷,风很大,我把羽绒服的帽子戴起来,眼睛就只能看到前面很窄的一点视野了。人不是很多,不多久就把面端上来了,我低下头去先喝了一口热汤,马上就感觉到胃里暖和起来。抽了筷子要开工,突然就觉得面前的面碗向我脸上扑来,一注热面汤准确倒在我脸上,还有些粘乎乎的面条粘在脸上,贴着我的肉尽情展示他们滚烫的身躯。我被烫傻了,闭着眼睛乱叫,手在脸上撸,把贴着脸的面条赶下来,然后耳边听见轻微地惊叫,背上就挨了一棒,我本身比较瘦,脊梁骨从中突出,那棒子一下敲在我脊梁骨上,疼得我当时就吸不上气来,心里乱想脊梁骨是不是断了,一只手不由自主摸着伤疼处,一只手继续把糊住脸的面条撸开。才睁开眼睛,就感觉到手肘又被拍了一棒,手也马上缩回来。这时才转身看清我后面站着个人,举起棒子正要跟我来第三次打击。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眼下的情形也不容我多想,我闪身一避,躲开了棒子,却差点没站稳脚,腰扭不动了,一扭就痛得冒冷汗。我心里有些慌,想着会不会残废,顺手抓起坐过的塑料凳子,举起来迎着打来的木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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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口一镇,塑料凳子被打的稀里哗啦散了架,好象手掌也受了伤,我抹了一把脸就闻到一股血腥味,正弯腰要找第二根凳子,小腿就麻了,马上就软了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可头脑还是清醒的,晓得后面还有人,至于多少,就不得而知了,身子仰在地上,看见拿棒的人举着棒奔了过来,后肩膀也疼起来,凭感觉是被脚尖踢了,我努力扭转着脖子,见后面还有一个矮个的人在踢我,我顺势抓住他踢来的脚,手上一使劲,把他拉扯倒地,四肢并用爬到了他身上,后面的人赶到了,我背上吃了不计其数的木棒,我死死压在矮个的身上,任凭他怎么掐怎么打,任凭后面的人怎么打我,我就是不松手,死死抓住矮个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地上撞,背上吃了木帮越痛,我也就撞得越使劲,矮个的眼神慢慢流露出恐惧,我想我当时的样子肯定也十分恐怖,一言不发,一声不吭,耳朵里只听得见木棒打在我身体上传来的闷响和矮个头砸在地上传来的咚咚声。不知过了多久(后来听老板说也就是2、3分钟的事情),有人在喊警察来了,我看见有人从我旁边跑过,手里拿着一根棒子,那人弯下腰来,扯着矮个的衣服想把他从我手中抢走,我死死扯住矮个头发不放,矮个的眼神涣散,看不出有什么生气,拿棒的人几脚把我从矮个身上踹下去,我趴在地上起不来了,眼睛看着那人背着像死狗一样的矮个穿过对面的巷子,消失在黑暗中。我试图挣扎着爬起来,但感觉背已经麻木了,我这时才感觉到害怕,全身发抖,心里想着我完了,不死也得残废,嘴里涌出许多甜腥的东西,我猜想可能是血,就咬住牙没吐出来,又吞了回去。看见两个模糊的脸向我靠近来,我双手向他们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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