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有很多碎玻璃渣子,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光,一圈一圈晕开来;那床被我踢成一团的铺盖山有两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深深陷进柔软的被窝里。再看床尾的窗户,玻璃已经碎了,有冷风从外面吹进来。我站在原地,没想明白出了啥事,不过老头肯定清楚?不然他不会黑灯瞎火这么急着跑来。我说这怎么回事?老头说他刚才在工棚里听见有人从附近经过,好象是两个人,两人的对话被他听了一些。我说他们都说啥了,老头说,他只听见两人在笑,说够他喝一壶的了。老头以为是来工地偷材料的,就打着手电出去吆喝了几声,那说话的人冷不防黑漆漆的地方突然钻出个人来,还吆喝,尤其是电筒,还在不断往两人脸上呲,说话的人就用手挡了脸,慌乱跑掉了。老头骂了几声,继续回屋歇着,突然觉得不对,加上刚才听到的玻璃碎裂声好象是从我的出租屋传来的,加上听到的话,意感不好,就跑我这面来了。“没受伤吧。”我说没有,我也才回到家。老头把铺盖里的石头给我拣来扔到门外去,我用一本书摊开来小心扫着床上的玻璃渣,我面色凝重,老头关切地问我,怎么会这样呢?你得罪什么人了吗?其实做新闻报道,尤其是监督类报道,哪有不得罪人的,在新闻部半年多来,得罪的人少说有一打,但大部分都是些官员,他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最有可能的,就是前几天的热水器事情,不过也不能肯定,至少没直接的证据。我说得罪的人多了,不过没关系,我福大命大。老头说你最好小心点,我说没事,老头说我给你拿样东西来。说完就回去了,不多久就给我拿了一根小儿手臂般粗细的钢管来,那钢管拿在手上不长不短,舞起来得力,我在屋里使劲挥了几下,就听见呼呼的风声。我说老头,想不到你还是兵器高手啊,这么平凡的东西被你一改造,就成威震天下的绝杀武器了。老头说不是我吹,看工地嘛,哪能不碰到一些偷工地材料的小蟊贼,只要我拿着这根钢管在工棚面前舞几下,哪个蟊贼不乖乖给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规规矩矩离开?你到附近几个工地打听打听,哪个工地不说我看工地有一套,有魄力,我看的工地,什么时候丢过东西了?我说那你把这么厉害的武器,我看看手里的钢管——相当于小李的飞刀都交给我了,以后你还怎么在工地上混?老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你懂啥,我是靠钢管看工地的吗?只要我一现身,有钢管没钢管还不是一样?!”说完又问我:“哎——,你说那小李是看哪个工地的?他还会使飞刀?我怎么没听说过哪个工地上有这号人呢?”我说老头,得了吧,吹牛不上税。老头跳起来给了我后背一巴掌,直摇头,失望着走出院子去,我在后面问要不要送送他,他说算了,你自己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