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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记者生涯

吃完饭正跟杨超讲我死里逃生的过程,才说了几句,就见有大批警察压进来了,分头往外赶人群。一个大个子警察一眼就盯住了我俩,杨超转身想跑,被大个子拦住,“我说你跑哪儿去了,终于逮着空进来了?”然后手指着我,“你也出去。”我把相机拿出来,“我云州晚报的记者,正在了解情况。”大个子看了我几眼,吆喝着把杨超往外赶,远远听见杨超在向大个子解释:“我是他的司机,哪儿有证件啊?我驾驶证行吗?”还有几个警察陆续来赶我,都被我相机打发了,工厂里人突然少了,除了几个消防兵,便没其他人。我吃了点东西,又有了精神,何况一个人呆在黑漆漆的角落里,确实渗人,不是听说烧死了几个人吗?说不定这些冤魂正找替死鬼呢。一想到这些,便裹紧衣服匆忙往几个消防兵身边站。
  
  小路那边突然射过来几束明亮的灯光,有人把城市景观用的探照灯运来了,将化工厂的正面墙壁照得通亮。小路上几个人在跑动,手中的强光手电筒一上一下颠簸,时不时就射了我的眼睛,引起暂时性的眼花。手电筒近了,才发现是消防队的参谋长和几个领导,参谋长在前面打着手电,为后面的人开路,后面的可能就是队里的最高领导。我看看西装坐着的那辆小车,车里面开着灯,有层窗帘把里面的情景挡住了,影影绰绰不知搞些什么名堂。
  
  几个消防兵自动让开了,一个身体微胖的人蹲在一个铁罐前,也打开开关试了试,其余几个领导也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微胖的人站起来不语言,其余人只好跟着站着,参谋长将电筒光射在一个开关上,对微胖的人说:“支队长,你看是什么情况?”支队长沉没无语,他将带来的领导和现场的兵分成几拨,吩咐他们沿着厂内的道路寻找各种线索,既然火已经灭了,现在消防队进来就是调查起火原因了。支队长没有同他们一起去,他站在铁罐前似乎在凝思什么,手里也没有电筒,就那么黑糊糊地站在那儿,将几乎就要走到面前的西装吓了一跳。“刘支队,你的意见呢?”支队长同皮鞋踢了踢铁罐,铁罐发出“崆崆”的空响,“杨县长,我认为这火是自己熄灭的。”“怎么这样说?”支队长附在杨县长耳朵边说了几句话,杨县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是为什么钟势良要说所有罐都是满满的呢?”支队长说:“我已经喊人对他进行了记录,加上周边群众和工人反映的情况,这钟势良一天到晚就伙着狐朋狗友吃喝玩乐,厂里的事一概不管,听说连帐上的钱都被会计卷走了,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厂子里的实际储存情况?”杨县长似乎点了点头,恨恨地说:“这大少爷可把我们吓得不轻,先前你们参谋长给我算了一笔账,说要是每个储存罐都满装的话,这火指不定要烧几天几夜呢。总算老天有眼,让火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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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不多久就消失在黑暗中。我在想支队长的话,“火是自己灭的。”想来想去不知道应不应该算是一个总结性的结论,在写报道时能不能这样说。要是写出报道来说三度县化工厂大火自己熄灭,那么消防队会不会找上门来闹:“火是我们扑灭的。”或者这个杨县长的秘书打电话到宣传部:“云州晚报报道不实,化工厂大火是在以杨县长为首的县委县政府英明的决策和指挥下扑灭的。”那时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我想还是把这个问题留给老大吧,这种微妙的关系怎么处理不是我这个小记者能参透的。
  
  隐约听见化工厂里面发出惊呼声,我心想该不是有又明火复燃吧,踏着一地断壁残垣往电筒光集中处走去。下脚之处都能听见碴碴碴地响,想来是被我安全炭化的各种物品被我踩得稀巴烂。几个消防兵围在一起,电筒光都集中在一起,照着地上什么物体,看见我来了,都让开一个缺口。这些消防兵经过之前的同生共死,已经把我看成了自己人。地上是一个大大的“大”字,已经完全被大火熏黑了,这个字太大了,我想这个钟势良果然是个会花钱的大户,做个招牌也要显得那么气派,不过这字好象笔画有些弯曲,估计是被高温烤变形的吧。我蹲下身子,手就往“大”字上摸去,想通过字体上的温度大概判断这面的火烧了多长时间,几个消防兵一声惊呼,电筒的光都集中在了我手和字体结合之处,我被他们的叫声吓了一跳,手就缩了回来,不过手指已经把字体上的一块扣了下来,露出里面同样焦黑的表面。我把掉在地上的黑块拣起来,用手指磨成细沫,也不知道这字是什么做的,百那么大的火烧了那么久,被那么高的温度烤了那么久,都只是变形,整体还是完好的;而我轻轻用手一碰就掉了一大块,还被手指研磨成了灰,这到底是什么材料?我疑惑地把手指拿到鼻子面前,也没闻到什么味,确实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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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征询的目光投向在场的几个消防兵,几个消防兵看见我望着他们,都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神经质地突然转过身去,也没在我背后发现什么啊,再转过来看着他们,同样是一副惊讶的表情,我心扑通扑通直跳,我问与我最近的消防兵:“怎么了?”那消防兵带着嫌恶的表情看着我的手,“你手上……”我举起自己的两个黑漆漆的手指,“这是什么材料?”后面响起脚步声,我一回头,是中队长带着人搜索过来了,他看见大家都不正常的表情,问怎么了?刚才那个消防兵说:“他……”眼睛望了望我,又看了看地上的“大”字,下面的话没说出口。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心急,肯定是我出什么问题了,可怎么没人跟我说啊,中队长看看地上的“大”字,又用电筒照照我的手指,对我说:“手脏了就去洗了。”又对其他几个消防兵说:“你们都是老战士了,常钻火堆哪儿有都不粘灰的时候。还搞得一惊一诈的,跟个大姑娘一样。”
  
  既然中队长都这么说了,那就应该没事了,我刚开始还以为我中毒了呢。是嘛,这是个化工厂,谁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没有烧干净,或者什么化学物品在高温下会生成有毒物质呢。我把手指上的灰在衣服上擦干净,看着大家都散开了,却始终对那个“大”字感兴趣,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物品,能有这样古怪的物理特性。我想趁大家还没走散之前,电筒余光还能照在“大”字上面之前,再从上面扣一块下来,慢慢研究。我刚蹲下身子,手向“大”字伸出去,背后就响起一声如雷般的暴喝:“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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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队长的一声暴喝吓得我赶紧把伸出去的手又以无比敏捷的速度收了回来,四处都是火星,随时有再次燎原之势,大家的神经都是绷得紧紧的,任何轻微的反常都会引起神经质的季动,神经一紧张,人的动作就比平常快多了。
  
  我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中队长,我犯了什么错吗?周围的消防兵都默默地看着我,中队长平息了自己的呼吸,眼睛望着地上的“大”字说,“那是一个……人。”“人?!”我来不及起身就倒退了两步,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在中队长电筒的照射下,我逐渐看出了端倪,我的手在轻微地发抖,我开始觉得手指上痒痒的,不由自主在衣服上擦,我觉得胃里难受,一股酸水就要冒出来。我当时的脸色肯定很难看,表情也很吓人,旁边的消防兵在我背上不断顺着气,我憋了好久终于没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可是冷汗却遍部全身,冷风一吹,我的双脚竟控制不住地颤抖,我无力地靠在一个铁罐上,眼睛尽量不往那个“大”字方向看过去,过了10多分钟我恢复了平静,有人已经将一件消防服盖在了上面。
  
  周围的消防兵都散开了,不时有人在呼叫中队长,语气是压抑着的,我想可能又有尸体被发现了。我轻轻绕过“大”字,往工厂深处走去。沿路看见了两三件消防服盖在地上,这时我就劲可能的避开。前面有几个消防兵围在一起,我便往那面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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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也是一块黑炭,不过明显要比刚才我见大的“大”字要大,而且造型怪异,不像是人的。消防兵也在议论纷纷,但是都不敢动手去触碰,我换了几个方向,始终没看出是什么东西,但是肯定是活物,不然不会在大火烧来时痛苦地扭曲成那个模样。一个消防兵的对讲机响了,他跑出人群,临走时将电筒交给我,使我方便观察。炭化物躯体比一般人要厚很多,肢体好象不止四根,头也很大,而且似乎是扁圆形。没有尾巴。一个消防兵在灰烬中扒拉出一个金黄色的物体,拿在手上看好象是一个戒指的残体。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应该是戒指,物体的下半部分还是一个半弧型。消防兵跑去交给中队长,我就在他刚才发现金属物体的地方仔细观察。
  
  火才熄灭不久,炭化物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热气,头凑近了就会感觉到,但是总让人觉得吸进去了以后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个“大”字给我留下的心理作用。我用一根金属条在消防兵发现金属物体的地方掏灰烬,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确认炭化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正掏得起劲,突然那炭化物似乎翻身起来,向我脸上扑来,我一惊之下就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手撑脚蹬在地上挪着,那炭化物眼见没扑着我,又重重落回地面,突然开裂。
  
  这一下着实把我吓得不清,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太紧张,导致眼前出现幻觉,可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逼真的幻觉。一定不是,况且,那炭化物已经分成了两半,这就说明它真的动过,而且是向我扑来。我把电筒死死照着那分开的炭化物,眼睛死死盯着,生怕一不注意它又袭击我。我觉得后背直冒冷汗,这么大的火势之下,绝对不可能留下活物,但是那东西刚才又确实挺身而起了,如果是死的,难道是……鬼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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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鬼,立刻周围的形式就变了,刚才还能看见其他消防兵的点点电筒光亮,现在不但光没有了,连他们谈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偌大黑漆器的工厂里只有我一个活人。一想到这儿,我就打算转身撒丫子跑,我准备再看那炭化物一眼,确认他不会在我转身之时袭击我或跟上我。它还好好躺在那儿,只是有几根黑木棒样的东西指着黑的天,造型说不出的怪异,我不能再在这儿呆下去了,我要回到活人的世界。来不及辨别方向,刚转过身,就听见后面咔得一声响,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里害怕转身,但是又被逼迫着转身,眼睛就又落在了炭化物身上,那炭化物比我刚才转身之前又移动了位置,而且移动的方向是我逃跑的方向,那几根黑木棒斜斜指着我……
  
  什么也不管了,太邪了,我疯了一样突然就起步,我想尽快回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咔咔的声音再次响起,我闷头闷脑突然撞在一堵柔软的墙上,同时还有呀地一声惊叫。我砰一声就倒在地上,前面的墙也随之矮下去,我用电筒往前面一照,原来是一个消防兵被我撞个正着,摸着头哧牙裂嘴。我三步并作两步爬到他面前,我慌张的神色把他吓得够呛,他本能地用电筒照着我,我一手挡着他的饿电筒光一手指着身后的炭化物说:“后面有东西。”那消防兵并没理会出我什么意思,不过听我语音颤抖,他也跟着莫名地紧张起来,我靠在他旁边用手点筒心虚地指着那分开的炭化物说:“它在动。”
  
  消防兵显然不相信一个完全炭化的东西会动,他好奇又小心翼翼靠近,当然手电筒的光一直就照着炭化物,我站在原地心跳加速,害怕那炭化物突然暴起,将消防兵扑倒,在他身后说:“小心。”消防兵应了一声,放慢了脚步,我们两个都紧张到了极点,眼睛都不敢眨一眨,就死盯着那炭化物。不知何处传来咔咔的声音,我一惊,刚才就是发出这种声音后产生了变化,我连说:“退回来。”那消防兵本来就悬着一颗心,一听我语气有变,连忙往后退,不过却没来得及,半边炭化物以莫名其妙的姿势发力跳起,直扑消防兵面门。那消防兵吓得忙用手臂来挡,炭化物却不畏惧,直直贴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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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兵也熬不住,短短地叫了一声,然后就听见嘴巴被塞住的声音,还有他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我将电筒射在消防兵身上,却只看得见他的背影,那炭化物如一只巨大的蜘蛛一样扑在他脸狭上,一动不动。消防兵嘴里发出“扑扑”的声音,一只空手隔着炭化物在胡乱抓,动作显得非常慌乱。我脑子里闪过可怕的恶鬼形象,当时就想跑,但是却跑不动,腿不听使唤,只觉得全身无力,脑子马上就空白了。一个穿着消防服的人打着电筒过来,先用电筒照了照我,见我愣愣着不动,再看见那面的消防兵不知道头上怎么挂了啥东西,电筒光的照射下不断有黑色的灰尘和大大小小的木炭样的东西从炭化物身上掉下来。那后到的消防兵赶过去,我猜是想帮助被困住的消防兵,不料消防兵自己摔脱了炭化物,那炭化物被使劲掼在地上,立刻摔成了几大瓣,消防兵兀自在吐着口水。
  
  我在原地站了足足有几分钟,眼睛都盯着那四分五裂的炭化物,刚才的情景太骇人了,任何人都不可能接受。那消防兵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用电筒照了照摔碎的炭化物,却突然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我壮着胆子走过去,发现后到的消防兵原来是中队长,他一边拍打着消防兵的背一边问我怎么回事,我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中队长见我脸色早就苍白,料我吓得不清,估计也问不出个什么来,便消了从我嘴里问出话的念头,吩咐一些听声音陆续赶来的消防兵四处看看,他则带着疑惑把电筒照在摔碎的炭化物上,然后皱粥眉头,迅速收回了光柱。消防兵慢慢散开去,我敏感地注意到另外半边炭化物又在动了。我用手电筒颤抖着射过去,果然那炭化物上半部分居然凭空离地一巴掌,无声无息。我对在旁边毫不知晓的中队长说:“来了,来了。”中队长马上扶着那个消防兵离开,眼睛也注意到了那离地的炭化物。中队长眼光一扫过去,那炭化物就像被抽了灵魂一样,突然又爬回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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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队长的电筒光抖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像我和消防兵一样被吓退回来,他慢慢靠近那炭化物,突然就骂人了,“他妈的龟孙子,走路不好好走。”那消防兵停止了呕吐,我们两个都疑惑地望着中队长,不知道怎么突然就骂起人来。我见没有什么危险,也靠了过去,不过眼睛始终盯着炭化物的,以防它来个突然袭击。消防兵也靠拢过来,他委屈地对中队长说:“它突然就跳起来了。”中队长看着自己的兵,哈哈大笑,他见我俩都指望着他,笑够了,便俯下身子看了看,用电筒射着炭化物旁边一根铁条,那铁条好象被炭化物压在了地上。我俩对了一眼,没明白。中队长走几步,用手抬起铁条,顺带着就把炭化物抬起来了,他一放手,炭化物又回到地面。他跟着铁条走,不多久就消失在一个个铁罐中。
  
  我也打着小心去查看,发现那铁条还挺长挺坚固,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原来,那炭化物被铁条压着,远处搜寻的消防兵只要一踏上铁条,自然会带动炭化物动起来,我因为没有心理准备,加上自己吓自己,着实被吓傻了,我的一声惊叫把附近的消防兵引过来,他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这下大家都急急赶过来,速度快,下脚重,那炭化物自然就飞得高。我看了之后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仍然在心里对炭化物带着一点恐惧,不愿意太靠近。我又走到被摔碎的炭化物旁边,从断裂处发现原来里面一部分是中空的,里面还有些奇怪形状的东西,看不明白,消防兵在旁边:“别琢磨了,是个人。”我随着他的思路再看,确实是个人的形状,那些奇怪形状的东西,竟然是被炭化的内脏和肚肠,那消防兵忧忧地望着我,我想着刚才他直吐口水的情景,都直恶心。另一半边炭化物被人用东西盖住了,这是两个人在临死之时紧紧抱在一起,由于太痛苦,互相都抱得太紧,所以死时仍然是一个样子,直到被摔落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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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工厂所有地面都被清理完,共发现尸体或类似尸体的炭化物5个(块),除金属之外的所有办公设备、文本资料悉数烧毁。这时有工作人员在化工厂周围架起了大功率的灯泡,把化工厂内部照得影影绰绰,反而显得阴深起来。听中队长说消防队要连夜勘察火灾原因。我对这一片灰烬的化工厂无半分好感,查找火灾原因也不知何时能出结果,突然想起已经是晚上九十点了,还没接到老大电话,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属下,想起有点气愤。拿出手机,看见上面一排的未接电话,有手机有座机,都是老大打过来的,足足有20多个,心里一热,心想还是关心的,马上就回过去了。
  
  老大还在办公室,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老大一接电话就来一句:“今天能不能成稿。”我在心里暗骂一声,心说差点就被烧成一堆碳了,还关心稿子的事情。不过也不好表露出来,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听见老大在电话里喘气就粗了,兴奋地把桌子拍得啪啪直响,我说老大你别激动行吗?我都听不见你说什么了。他还是在不停地拍,也没听我说些什么,直接就把我话打断,“你马上回来写稿子,我给你安排版面。”我说火灾结果还没出来呢。老大说不管了,你先回来写稿子,编辑们都等着你的。我只好挂了电话,回到杨超车字上。
  
  杨超都在车上睡着了,居然还打着呼噜,他妈的可真够幸福的。我拍拍窗子,他不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给我开了车门。我正要上去,他一脚堵在车门边,扔给我一块臭帕子:“把你身上好好掸掸,别把我车弄脏了。”我说靠,你居然是这种人,以后别跟我说话,别把我耳朵弄脏了。我接过帕子,一屁股坐到副驾驶上,对着他的方向就掸开了,一时间车厢里灰尘弥漫,还夹杂着各种焦臭味,杨超抵挡不住,开了车门就下去了,我留在车上直乐。杨超蹬着一双眼睛望着我说:“我算是服了你了。算了算了,别掸了,走吧。”我也被呛得受不了,催他快走,报社还等米下锅呢。杨超吹吹他座位上的黑灰,没有理我,发动了车子一阵大喇叭,吓走路边闲聊的人群,蹦回大马路,转弯灯也不打,一个大摆尾就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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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报社已经是将近十一点了,可新闻部办公室却还灯火通明,老大坐在办公室里等得心急如焚,一见我就把我按在座位上,只催我赶快写稿子,一众编辑都还等着呢。我说别急,先容我理一理思路。老大说那也好,你没吃饭吧,我给你泡碗面。我说老大,你可折杀我啊,还是我自己来,不然吃到嘴里都要被噎着。。老大说你别跟我说这些废话,你要把稿子赶出来了,下半夜我请你吃烧烤;你要是把这稿子给我弄砸了,我把你烧烤了。
  
  不多久就闻到了方便面的香位,这东西平时闻着怪恶心的,现在却无异于山珍海味。老大把方便面端过来,我一看那温情荡漾的面汤就直流口水。老大说慢点,烫着了。我也不答话,抡起叉子就开干。滚烫的面条在嘴里不敢逗留,一直烫到了胃里,汗水立马就出来了。也幸亏我体制不差,要不然在火场一冷一热一惊一诈,早就扛不住了。两分钟不到把一桶面连烫烫水水干得精光,老大在旁边看得直眨眼。我说老大,行了,你回你位置上坐着,我要动手了。老大不放心,给你10分钟再理理思路,两个整版都等着你呢。我说老大你要害死我啊,两个整版那得装多少字?现在都11点过了,你好意思叫我写两个整——版出来?老大一副无赖相,多说无意,这是领导定的,我也只有服从,任务分解给你了,你也只有服从。反正那两个整版都看着你了,你能让几万市民明天看到我们的报纸里面插着空白页?我看老大也不像跟我开玩笑,“最后问一句,到底有多少版面?”“真是两个版。”老大严肃起来,我稀里哗啦打开抽屉,拿出数据线就开始下载照片,老大也不再打扰我,轻手轻脚回他座位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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