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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枣树

巴山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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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中小发表于 2008-3-23 14:31 只看该作者

母亲的枣树

　　我认定了那是一株只能属于母亲一个人的枣树。
　　那年夏天，母亲来镇上赶场，背篼里除了常常捎带的青菜、洋芋之外，还有一小袋嫩青色的枣子。见我迷惑不解的样子，母亲抹抹额头的汗水，微笑着说，这是那株独苗枣树结出的第一季果实呢。
　　这是一种本地枣，看起来个小，却很是饱满，让人相信它的内里充满了甜蜜的水分，一定很脆很甜。于是，顾不及清洗一下，也不顾母亲善意的责备，我便迫不及待地抓一颗塞进嘴里，只感觉“嚓”的一声轻微的脆响，那种特有的甜香便迅速弥漫了心间。
　　哦，我终于想起了，在老家土墙房的东边，有一面小小的斜坡，斜坡下面一块菜地，一株枣树就静静地伫立在斜坡上。春去秋来，斜坡上不是种满了豌豆、胡豆，便是南瓜、丝瓜，这些作物虽然生长期短暂，却总是显得那么葱茏，以至完全遮挡了枣树单薄得卑微的身影。
　　其实，说来惭愧，我几乎已忘记了枣树是何时栽下的。应该是读初中二年级那年的春天吧，我从镇上学校回家，看见母亲正在那面斜坡上忙着打理乱草、疏松土质，母亲告诉我，她在种枣树。那时，老家所在的小山村都没有种枣树的习惯，而我却偏偏对枣子情有独钟，一到枣子成熟时节，母亲便会想着法子去弄些枣子来给我吃。这天，她去街上赶场，见有人卖枣树苗，便干脆买了五株苗子回来，好让我们也能吃上自家地里生长的枣子。
　　听说这枣树很容易生长，而且很快就能够结出果实，我便眼巴巴地期望着。好多次，我都梦见它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开花了、结果了，开花时满树雪白粉嫩的枣花在轻舞飞扬，结果时累累果实压弯了枝头，让我在梦里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直到我去城里读了几年书，不但没有欣赏到枣树开花的美好与诗意，也没有听说枣树结出果实来。
　　又过了好几年，我已回到镇上工作了。听母亲说，那五株枣树，虽然经过精心护理，可还是有四株枣树先后黯然死去，现在只剩下一株干瘦的独苗苗了。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忧伤，容颜憔悴，令人不忍面对。没想到，那之后的第二年春夏之交，母亲就给我捎来好消息：那株独苗枣树终于开花了，而且看起来那么生机勃勃，是丰收的好兆头啦！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才知道枣花并不是一度想像中的雪白，而是米黄色的。但我依然想象着，那些米黄色的枣花，一定是粉嘟嘟的，像一群调皮的孩子，隐现在嫩绿的叶片之间，淡淡的清香如云雾一般飘散。尽管我没能抽出时间去看看枣花，但那一股子清香一直在内心弥漫着，浸润着，令我久久地陶醉。
　　从那以后，每逢枣子成熟时节，母亲总会借着上街赶场的机会，给我送枣子来。那株独苗枣树也很是争气，结的果实一年比一年丰盛。其时，市场上已流行起个大、皮薄、肉脆的东北良种枣子，并渐渐将本地枣子的市场地位所取代。而我却更喜欢母亲精心培育的枣子，那一份情结，谁都无法改变。
　　是的，我认定了那是一株只能属于母亲一个人的枣树。就像母亲逐渐干枯的血脉一样，原本也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但她却将满是养分的血液，向着我源源不断地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