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人 文/郁 寒
2008年的这个冬天，大雪纷纷扬扬。
因为这场大雪，几十万的民工滞留广州火车站无法返乡。虽然自己离家并不遥远，但是对于年年下大雪的老家，年前那几天对家乡的天气就不得不格外关注了。
“如果实在不行，就干脆不回来过年了吧？”从父亲口中得知老家那边大雪封路，所有班线车全部停运的消息后，我挂断了电话，内心五味杂陈。岁月的年华，如水流逝，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了十多年了，每年最多也就回一、两次家，想着大年夜自己可能独自蜷缩在一座名叫“城市”的地方，落寞地品读“孤寂”一词的含义，我突然对老家那片大山产生了无限的眷恋，一种叫“乡愁”的情结在心底油然而生。
其实行走在城市里，繁华落尽后，一切都将归于虚无。365天的忙碌抵不上一夜的孤独。或许在都市中，我本就是无法扎根的蓬草，注定不能嫁接入这座城市的生长期。老家那片大山才是最好的归宿，我又想起了小时候和家人一起在除夕夜围着火炉嗑瓜子的温馨。
而现在，我在异乡租着别人的房子寻梦。是的，我的青春还在燃烧，而燃烧，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残忍。为了追逐自己的梦想，我的眼睛早已不再如家乡的雪花般那么清澈。在多少个沉寂的夜里，我的指尖都在键盘上飞舞，没有谁能体会到我的疲惫与孤寂。我更像一只没有脚的飞鸟，只能在风中睡觉。
腊月二十九下午，妹妹给我打来电话说，她们学校几十位同学一起步行半天后回家了，在路上一边走还一边打着雪仗，老家现在又是银装素裹了，大地被雪花洗礼得美丽而圣洁。我的内心涌起一股莫可名状地凄凉，也更坚定了我一定得回家过年的决心。于是，我开始四处向朋友求助，然而他们不是在外地就是车子抽不出空来，一个个连声向我表达歉意，有一丝疼痛从心里划过，那是一抹很浅、很浅的忧伤。
穿行在寂寥的路上，抬眼望路上的行人，正在置办年货准备回家过年的路人个个行色匆匆，只有我如风一缕，随意沉浮，不知方向如何，不知终点何处。一辆警车从身旁经过，我猛然想起了一位警察朋友，已经冰冻的心灵骤然苏醒，我赶紧抱着侥幸的心理再次拨打了求助电话。
朋友听了我的意图之后，爽快地答应了，于是我迅速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汽车北站，上了通往县城的公共汽车，并在一个多小时后顺利与开车前来迎接我的朋友汇合。夜幕，很快就在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中降临了，夜晚的山路上显得分外的空旷和宁静，我们甚至听得见雪花“簌簌”地飘落在大地上的声音，朋友打起了探照灯，前方亮起一道耀眼的白光，我心里不由涌起一阵温暖和感动。
朋友对我说，三十和初一天他都要值勤，今年春节又不能和家人团聚了，但是做为一名扎根基层的警察，他们要做的就是让更多的人能回家过个年。这也让我对他们更是产生了由衷的钦佩。晚上8点左右，在我们的闲聊中，警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经过近两个小时的穿行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我极力挽留朋友一起到家里吃了夜饭再走，但却被他以怕有突发性紧急任务为由婉言谢绝了，并立即在我家楼下调转头来，开着已经批上一身圣洁雪衣的车子悄然驶离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雪地上，只余下了两行深深的车辙。
我拍掉身上的雪花，向楼上走去，轻轻地叩响了门环，并透过门缝看见了屋内摇曳的烛光，母亲笑吟吟地将我迎进了屋，告诉我山上又停电了。深冬的山里浸透着一股浓浓的寒意，而那一桌专门为我准备的饭菜，也在久等之下渐渐地冷却了下来，我不由想起了一首著名的诗句：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