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前,我们全家去乡下看望外婆,途中要经过“某某林业站”。这是父亲文革期间,因出身不好而被下放的地方。自1979年父亲带着我们全家返城后,我们离开那儿已经有23年了。 我们家在“某某林业站”生活了差不多10年时间,那儿留下了我们兄妹许多童年的回忆。那荒唐岁月里的许多荒唐事,回忆起来还历历在目。
印象最深的荒唐事,要属1974年的“厕所”事件了。
一天,大哥在站里男厕所的墙壁上,发现写有:“打倒地主某某某?打倒地主婆某某某”的口号,某某某就是我父母的名字。大哥当时只有12岁,刚念初中。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一点也没错。大哥很懂事,知道那是在亵渎父母的人格尊严。大哥搬了张凳子,站在凳子上想用抹布擦掉那些字,但怎么也抹不掉。哈!原来写字的人还颇费了一番功夫,是先用钉子在墙壁上刻好字,再用墨水填进去的。
当天晚上,大哥和二哥偷偷地提了盏煤油灯,拿了一把戳子、墨水,还搬了张木凳子来到厕所里。大哥在那两句口号下,用戳子和墨水写下了:“写此者,非人也,乃畜生!”9个大字。
因为是小孩子所为,上男厕所的大人们都暗地里夸奖大哥能干,有才华,长大了定会有出息。看到大哥有力地回击那些恶毒的人身攻击,父母也感到很欣慰。每当亲朋好友串门,父母总会跟他们讲起这件事,表扬大哥那9个字写得有水平。
这次去看外婆,我们兄妹都在回忆这件事。
当我们来到了阔别多年的站里后,得知当年在这里工作的人已全部调走,“某某林业站”也不复存在了。除了有些较好的房子被附近的农民霸占之外,其它房子都荒在了这片大山之中!
那个厕所还在。23年过去了,只是颜色比原来陈旧些,看上去几乎没什么变化!当年墙壁上的那些字还是那么醒目,一字不差、原地不动地在那儿!我笑着对二哥说:“快拍个照吧!一百年后可以成为‘文革’文物呢!”
妈妈看了后,深有感触地说:“想起那段受人歧视的岁月,晚上还会做恶梦,还是想办法把这些字抹掉吧!”
大哥二哥就向附近的农民借来了刀子,把那些字迹都刮掉了。
岁月如梭。那些荒唐岁月里的许多荒唐事都成为了往事。回想起来,已是笑谈!只是父辈们在某个夜晚的梦里仍会回到那段岁月,然后从恶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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