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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地耳

怀念地耳

  “这幽暗的倾听/总是充满潮湿的水分/大地柔软的耳朵呵/在时光的某一个段落/保持着明亮与警醒”——大地是有耳朵的。在认识地耳,或者准确地说,在对地耳有了全面了解之后,我便如此固执地认为。在乡村,也有人喊它为地木耳,可这首先便受到了我的反对。木耳仅仅是森林安放在树干上的敏锐耳朵,而地耳与它根本就扯不上任何关系。
  地耳是脚下这块土地时刻张开的耳朵。它的到来总是毫无来由(事实上它一直存在着),在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它们静静地躺着,听风云移动,听鸟鸣啁啾,听一棵草对另一棵草低声催促,听一群又一群露水自天际聚拢的欢蹦乱跳。到最后,当身体里的最后一缕潮气终于抽身离去,它才不得不关闭了倾听,让干瘪的身子从容进入时光的埋葬。
  这看起来无根的事物,内里却与大地有着千丝万缕的紧密联系。凡是地耳生存的地方,总是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湿润,大地从血脉里提炼出一些水分,便坚定地支撑起它那倔强的生命。地耳的旁边有丰茂的浅草,以及紧附大地的植被,它们同样是那么矮小,而保持的向上的姿态,却是何其惊人地虔诚与相似。
  这柔嫩细滑的事物,曾经滋养了多少个空洞的胃。记得小时侯第一次随母亲去潮湿的低洼地带采地耳,它们墨绿的肤色、甘于寂寞的个性,引发了我长久的猜忌,为它身份的卑微和恶劣的处境而无谓地担心。没想到,我很快就品尝到它们细腻、柔滑的美味,尽管只加了那么一点油星,却与难得吃上一回的肉一样好吃,很能让人解谗。从那以后,我对地耳特别爱护起来,放牛或放羊时,绝对不让牲畜靠近地耳生长的区域,以免动物们肮脏的排泄物破坏了原本美好的环境。平常时候,我喜欢顺着屋后石板坡有水沁出的方向,去寻找地耳藏身的地方,因为长时间有水源滋养的石板是最容易生长地耳的,而且往往会生长得更加丰腴和干净,不但很少有松毛、柏絮沾染,连纤细的尘埃也不容易附着。每当找见了,我会情不自禁地哼起愉悦的歌儿,将它们小心翼翼地采到背篼里。回到家去,用井水稍微清洗一番,再用开水过上一遍,最后加入适量的油盐酱醋,这道佳肴就可以端上桌了。现在看来,那种吃法或许不太卫生,可事实上我们从来没有为此闹过肚子,相反,有了它的陪伴,我们清苦的童年才留下了更多的幸福回忆。
  好多年了,美味的地耳早已在我们的饭桌上销声匿迹。吃着粗糙的木耳,当嘴里响起令人讨厌的戚戚嚓嚓的咀嚼之音,不禁令人加深了对地耳的怀念。其实,地耳本来只是大地的耳朵,安静地返回土地,就是返回我们情感中最美好的那一部分。在城市奔波,当我们的脚步难以抵达乡村某个宁静的角落,它们便与往事一道健康地生长,成为怀旧情结的一种慰藉与依靠。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8-3-12 17:33:09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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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的心事,有大地愿意倾听~~~~

~~~龙钟老态~~~魂皈佛门~~~刀断凡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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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吃过地耳,细腻、嫩滑,吃起安逸,比木耳可是好吃多了。可惜离开乡村后,也没有吃过了,看了楼主此文,又勾起了我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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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它们静静地躺着,听风云移动,听鸟鸣啁啾,听一棵草对另一棵草低声催促,听一群又一群露水自天际聚拢的欢蹦乱跳。到最后,当身体里的最后一缕潮气终于抽身离去,它才不得不关闭了倾听,让干瘪的身子从容进入时光的埋葬。

还说什么呢?一个字,爽!两个字,爽爽!!三个字,爽爽爽!!!

在乎脚印的深浅?还是跨步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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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地耳细腻, 文也细腻,想起过去的岁月, 总是难以忘记苦涩中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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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位,有空来细品与学习~~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8-3-17 10:07:45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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