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的草莓梦
老家屋后有一块菜地,里面栽种着农村最常见的作物,辣椒、青菜、芋头。值得一提的是,地边上还有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上面结了一些貌似成熟南瓜的浓缩品,红润而圆实。每每看到,都按捺不住垂涎,但碍于怕它有毒,所以不敢用嘴巴品尝。那时,我和弟弟是何等盼望着这块地里不仅有蔬菜,而且还有水果。
大抵在我七岁时,母亲不知从谁家取了草莓的种子,种在地里。听说这是城里人才吃得到的东西,我们欣喜万分,稍一有空,就往地里钻,眼巴巴地只想马上看到传说中耐看又好吃的草莓。你要知道,在大山里生活,几乎一年都未有几次机会到十五里外的集市。因而对于这种特殊的水果,怀有特别的期待。
那时,我是个大意的孩子,一心只关心果实,从来没有留心它生长的变化过程。因而在我的记忆中,草莓给我留下印象的时候已经是叶子长成,并且开着白色的小花。
原以为那块贫瘠的土壤不会有供给它长成果实的营养,岂料那些小花凋谢之后,一个个小娃娃似的果实从绿色的叶子间探出了脑袋。眼见草莓一天天长大,我们的食欲和盼望欲剧增。听到母亲说“明天可以摘来吃了”的时候,我们兴奋得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和弟弟一从床上爬起来,脸都顾不上洗,就一溜烟跑到菜地。到了菜地之时,弟弟“哇”地大哭起来。原来让我们折腾一宿,迫不及待想要吃的草莓了无踪迹。我当时也傻了眼,脑袋像是被木头击中,闷闷地,想不清楚事情的缘由,只见一群公鸡在周围草丛里趾高气扬地吃虫子,时而还露出搏击长空的姿态。
的确,就是这群第一个唤醒太阳的动物,是它们先把最好的果实揽进了食囊。这不是“早起的鸟儿有食吃”而是“早起的雄鸡有草莓”。
我和弟弟的草莓梦就这样破灭了,直到入了城才尝到了它的味道。事实上,当它第一次进入我嘴里的时候,我觉得并是想象中的那样美味,而且有一种很俗的酸味。或许是由于品种的原因,又或许是一种心情的误差,我对它的评价大大低于山里的野果。
人在许多时候都会对过去进行假想,假想历史是那样而不是这样发生,我们的生活会变成怎样。假如当年由母亲栽种的草莓,能让我一尝它的鲜美,或许我会认为它是世上最香甜的果实。
最近经过一片草莓园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儿时的那个遗憾,很想亲手捧起它那红艳艳的脸蛋,然后再让它接近自己的呼吸器官,久久地回味着让人遗忘很久的梦里的气息。于是,禁不住拉着成的手,一同前往。
园子不大,却硕果累累,一片丰收。看着园里男女老少都在努力地为自己的篮子填砖加瓦的时候,我的心豁地回到童年,顾不了大人的形象,几近跑跳地提着篮子到了被塑料薄膜适时遮盖的草莓巷。每摘到一颗草莓,心里一阵狂喜。尤其是摘到一颗几近最大的草莓时,我禁不住对成大叫,比我们投资赚到金钱还兴奋得多。成笑我都快要当母亲的人,却像小孩似的,能被一颗果实轻而易举地满足。我在心里默想着,有些梦要经过复杂的过程才能实现,而有些梦有时只需要一些小小的细节。
后来我们将采到的草莓付了钱,就地用水洗净之后,便又不顾形象地在回家的路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起来。虽然在采摘的时候,有不少人说园里的草莓品种不佳,吃起来很酸,但我和成都觉得它是那么香甜而爽口。我因采摘草莓而欢,成因看到我快乐而乐。
我开始爱上了草莓,不为它的色泽和味道,而是它圆了我童年时的一个梦。我又开始假设,假设这些草莓是我亲手栽种,等到它成熟的时候,我的心境会不会又是另一番感受。事实上,我没有办法用言语去论证它,因为假设并不成立,历史不能重来。好比你可以在破衣服上以同样材质的布料打一块补丁,或在上面做巧妙的装饰,但你还是免不了有破损过的遗憾,你会时常想,如果我当时要是稍微小心一些,懂得珍惜一点,就不会有叠加的坠落感。
心灵的成长是一种征程,也是许多梦想的起点。有一天,我定会试着亲手种一盆花,或亲自种一株树,用心体会做梦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