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红番区番记

红番区番记


                                                                                                               
 一声叹息叫那些做得我爸爸爷爷的先生是哥,我一时还真开不了口。可是小姐行当就这么个规矩,不管先生多大年纪,是先生就得叫哥。水老板说这就是“江湖乱道”,人在江湖行走,只论资格不究年龄。做小姐的更是了,就是他年岁有天大,大家在一起摸摸搞搞乃至于肌肤相亲,究起年岁辈份来面子上谁都挂不住哇。
没有一个小姐记得清自己接过多少客人,只能说印像深;印像深的是和她相好过的先生,或者是她做小姐的第一天接的第一个客人。如果这个客人对她又相当好,就有可能永远地留在她的记忆中。现在想起来,如果我的第一个客人不是刘哥,换成其他性情急燥的人,恐怕我也做不成小姐,说不定一头扎进昌江里喂鱼去了。小娥叫我18号开张图个吉利,就没有算计到18号是礼拜日。礼拜日许多先生回家陪老婆去了,偏偏又遇雷风大雨。别说来红番区玩的,连游魂都难见到一个。我是第一天上班,姐妹们少不得拿我开心取笑。粉面红装打扮起来等客,却干巴巴地不见人来,真也让人心焦。空在展厅(小姐等客人的休息室)里坐着开不了张,又叫汪二个狗东西弄了一肚子的气。
我坐着看电视,汪二招手把我叫了出去。以为叫我去坐台,走进歌厅却没见有客人。汪二把我带进包间,一进去就把门关了,转身抱了我说:
“小茹妹妹,这会没有人,咱倆 t r 一下。”
“我还没开张哩。”我红着脸说.。
“ t r 一下t r 一下。”说着他就伸手解我的扣子。
“不!”我一口回绝。心想:日你妈呦我还没开张你龟儿子就乱想汤圆吃。
汪二“哎呀”声道:“ t r 一下关啥子事嘛,不是说闲着还是闲着又有啥嘛,再说大家都要互相关照哦!”
汪二拿起给小姐安台(安排小姐坐台)的派头,捏我这个新兵蛋子。虽是有小娥撑腰我不怕他,但想想才认识也不要弄的太僵了。于是说:
“拿点钱来,我还没开张哩!”我叫他拿点钱都是退一步了,给多给少算开个张,总不能做第一回生意就给人白吃豆腐触霉头吧。不想汪二尾巴不甩脑壳不摆哼声道:
“钱!亡山钱。有钱找你弄球!”亡山钱是给死人烧的纸钱。我更生气了,就挣身要走,汪二拉着不让。我陡地冒火了。说:“你要啷个?!”
汪二死皮赖脸地纠缠。说:“听哥子的话,哥子日后会罩着你的。”
“不!”
“干一下干一下……”
“不!”我挣扎着。
汪二倏地阴了:“日你妈打听打听,老子们日B给过谁钱!”
“我日你的妈!”我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温温地,一旦脑怒起来也是不怕人的。我用力撑着汪二的胸口叫:“你还不放我走我告给水老板听!”
汪二见我坚决不干就把我放了。回到休息室,小娥见我嘟嘴含泪地问我啥子事?我说汪二要 t r 我我不拿给他 t r ,他强着要 t r 我还是没拿给他 t r……小娥噗地笑了,说不拿给他 t r 就不拿给他 t r 哭个啥呢?雯雯小莉都说,就不拿给汪二个狗日的屁娃 t r !光想吃豆腐,谁稀罕狗日的安台,现在都是先生自己点,告给水老板去!
正说着,汪二又在门口招手叫我。小娥瞪着他说:
“汪二!你屁娃真要乱来……”
“不是不是真有客人。”汪二咧嘴道:“咋也叫小茹妹妹开个张噻。小茹快来快来……”
小莉是个热情的姑娘,也催我:“小茹姐去吧去吧,今天谁不坐台也要先让你坐台。”
过道的小圆门是“展厅”和歌厅互通的,隔着一张五彩斑斓的水晶珠廉,音响师已经把音乐调到正常状态(没有客人的时侯总是把音乐开的很大以招引客人)。 低头跟在汪二屁股后面走到歌厅,汪二拉起我的手朝前面一带,说:
“刘哥,今儿特别给你安排一个小茹小姐,真资格是才下海的哦!”推推我: “小茹,叫刘哥。”
头像有什么东西压着想抬却抬不起来,但是我也想看看我即将接的第一位客人是个啥模样。因为灯光昏暗,斜看一眼只见着那人的轮括:高个子,长脸,40岁上下。我正难开口客人已经站起来了。说:
“好,好。小茹小姐,好好。”给汪二递了颗烟。
“老刘哥你真运气好,你可是第一个给小茹开张的哦。’’
汪二话多,我已经耳根发烫难堪得要死,幸好叫刘哥的人也不太在意。搓着手掌一个劲地说“好好请坐请坐”,说着朝沙发里边挪挪于是我也坐了下去。
汪二拍拍我的肩头说:“好好陪刘哥,刘哥不会亏待你的。”又对客人说:“这个妞温柔性感哦,陪好了刘哥给她加点码。”
客人说:“不存在不存在。”又给汪二一颗烟他才走了.
我恨死汪二这个乌龟王八蛋了!我又没和你狗日的睡过,咋就知道我温柔性感了呢!坐在沙发角上窘得脸烧心跳就听叫刘哥的先生说:
“你叫小如呀?”
“嗯。”
“哪个如?”
“是别人给取的,草字头的茹吧。”
他“嗯”了一声想想说:“草字头这个茹字做名字不好。”
我瞟了他一眼,心想,我不是遇上一个算命的先生了吧,捏着衣角没吭声。
“这个字真不好。”他坚持着。
“咋不好了呢?”我咋说也是个高中生,用茹字做名字的多了,暗笑这个人不是半壶水就是有毛病。
 “你看啊。”他把烟灭了,牵起我的手,另一只手到茶杯盖上蘸了水在我手心上写“茹”字,边说:“含辛茹苦,饮毛茹血。好么?不好不好.”说着轻轻一拉,我就坐到他身边去了。我噗地一笑终于开口叫哥。说:
“刘哥,你是八字先生吧?怪会研究字的。”
“你看我像吗?”他笑着说:“我给你个建议。你把草字头去掉,用如果的如就好了。”
“那能就好了?还不是个如字。”
“那不一样。”他伸手搂住我说:“如果的如,女旁有口,用这个名字保你一辈子吃香喝辣受用不完的啦!”
这个人有趣,我信了他就把“小茹”改成了“小如”。
我发现红番区的人很会调侃,把小姐等客的休息室叫“展厅”,性行为说成“ t r” ,和先生聊天唱歌的过程是“酝酿”。“红番区”“红灯区”一字之差肯定也是这儿的人首创的。和刘先生说说话,心情逐渐轻松下来。他给我要了荔枝爽,唱了几首“洪湖水浪打浪”“泉水叮咚响”“敖包相会”之类的老歌 (新歌我都不会),刘先生可能觉的火候“酝酿”的行了,贴着我耳朵说:
“走吧。”
“上哪?”
“包间呀。”
“我……我……”
刚平静下来的心又紧了,被他手牵手高一步低一步地跟着走了。


来红番区以后,小娥也不知道对我讲过多少次,到时侯过了第一关啥事就没有了。我对自己也说过百次千次,已经这样了就认命吧。然而,当我跨进包间的一瞬间,那棵心“突”地掉进了冰窟窿里,感觉就像整个人站在悬崖峭壁之上,风一吹就会跌入万劫不复地深渊里去!
我低着头坐在床上,脸烧的火烫,心“叮咚叮咚”地跳。有刹那我想跑了算了,可是站不起来。我不是没有力气,是被钱债压迫的站不起来。 眼在流泪,心在流血。我已经无路可逃,我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
该我做的事刘先生做了(调洗澡水拿拖鞋),他哗哗地调好洗澡水出来,从茶几下面拎出拖鞋丢了一双在我面前,拍拍我的头说:
“洗澡吧. ”说了兀自笑道:“我倒是侍侯你了呢. ”脱掉皮鞋把外衣挂到衣钩上,见我仍然不动又说:“哎. 脱衣裳洗澡啰!”
“……”
“你真是才出来的?”
我点点头。
“结了婚没有?”
我点点头。
“对——了。”他把“对了”两个字拖的好长。笑道:“那有啥子不好意思的吗。 嘿嘿。洗个鸳鸯澡就放开了。”说了伸手来拉我,我犟了一下,他咳了声道:“这就麻烦了!”站了一会取衣服边穿边说:“你们出来为挣钱,我们呢来图开心……这事么又不能带强迫的是不是?”穿好衣服就朝外走。
我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吔。我还惹着了。”他兀自打个失笑,回来坐到我身边拍着我说:“哭啥子吗?咹. 不愿意干这种事到劳动市场找个工作做吗。”
我哽咽着,他站起来把两张10元的钞票递给我,见我不接就放到茶几上,叹口气站起来又要走。这次我是真怕他走掉了,他刚一抬步我就一把把他拽住,像抓救命稻草般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流着泪说:
“刘哥啊……你别、别走了啊……”

嫁人的第一天我也流了不少的眼泪,泪水淹没了曾经有过的梦想和憧憬。虽然是没有爱情的婚姻,但必定是嫁人,那泊泊地泪水中多少还寄托着新生活的希望。而此时此刻,我是在拿我的青春胴体和一个陌生男人进行交易,做我自己曾经认为是人间最可耻的事情。当这个陌生男人的力量入侵到我体内时,我浑身一阵颤栗;而这颤栗不是快感,是深深地苦涩和凄凉!我是一棵风雨中的小树,任他一斧、一斧地砍,泊泊地流出生命的浆汁……在这个高大的男人的压迫下,我仿佛成了他的一架钢琴,时而暴风骤雨,时而泉水叮咚……渐渐、渐渐、我被他裹挟而去……当他最后一搏喷涌而来之时,我松开抓住他的双手,从心底长长地吁出了一声叹息……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