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农村的时候,管我们茶场的邓书记,总和我过不去。他老在开会的时候不点名的批评我,说我喜欢看书,他说“知识越多越反动,看那么多书干啥子?”。可是,我知道他是在批评我,但我仍然我行我素,于是就引起邓书记对我大大的反感,要不时就给我小鞋穿穿。68年的夏天,54军的一个排的部队来我们区支左,第一件事情就是办一个斗私批修的学习班,那时我正好在公社的学习班里学习,于是就把我转到了区上的学习班去继续学习。一天,部队的何排长叫我去谈话,谈话的大意是要我首先发言,深刻的斗私批修,争取早日离开学习班,并且要先把发言稿给他看。于是我便写了一篇稿子,题目是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内容就是从农村四清文件抄来的哪些内容,也就是什么农村干部的四不请问题呀,农民自私不热爱集体呀,小农经济思想严重呀,有资本主义的尾巴呀,出工不出力呀等等。然后我就拿去交给他。他一边看一边笑并且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是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呢?”我回答说,“这可是毛主席的最高指示啊。”并且拿出早已经准备好毛主席语录给他看。他看着我说,“你不是知青吗?到农村来是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的呵。”我说,“是呀,可是贫下中农能够教育我们什么呢?你帮助帮助我好吗?”他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就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再找你。”于是晚饭以后,他把我叫到河边去谈话。晚上的河边凉快得很,我们两个就在那里聊天。他掏出他的“巨浪”香烟来,我们左一支,右一支地抽起来。他告诉我说,原来他也是重庆六中的学生,高中二年级的时,走后门参加了部队,又托关系当了个小小的排长,为的是不下农村,今后转业好有工作。他说他非常同情我们知青的遭遇。他的同学们毕业后都到农村去了,只有他逃脱了上山下乡的命运。最后他他对我说,“你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家了,不用参加什么学习班了,部队离开的时候我会去给你们区武装部的郑部长打个招呼,他是我们同部队的战友,他会照看着你的。”当他们的部队离开以后,我有一次到街上去赶场,果然,区武装部的郑部长交给我何排长留给我的信,信的大意是说,希望我不要菱角太多,学会圆滑一点,少受一些磨难。并且退回了我的发言稿。再后来就是他转业那年给我来过信,说他已经转业了,调到了嘉陵厂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