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抹晚霞在天幕中渐渐淡去,夜色的罩袍便逐次披到了大地的身上。 姐姐的电话又开始催我过去了。 我告诉她还差一分钟时间才下班,我得把最后一分钟坐完才离开,然后坐公车去。 那地方闭目塞听,与世隔绝,没公交车,就连摩托车都不往那边跑。去那边,我得坐两站公交后再走十多分钟路。我过去一次我就向她埋怨一次,找什么地方不好,偏找个鸟不出笼的地方,过去一次我车费就得花个十元。真怀疑在这么一个经济发达,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城市,还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未经净化的落后泊品。 有一次,我站在路边足足等了一个钟头的车,等的我想抓狂,心急火燎,她还在那边狂打我电话,我很不耐烦地电话直埋怨她那地方偏癖。她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生活所逼,没钱能堵死一群好汉。 她打来几次电话,下最后通牒时,我正在跟网上的一个姐姐聊得火热,虽然我们相识于一段错缘,却同气连枝,我把她当作我至亲至近的姐姐,我希望她快乐幸福。 我的姐姐很多,但真正能够跟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同气连心的寥寥无几,所以我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
巴前算后她已经到厦门有几个月了,刚开始天天吵着要回家,说在这里不习惯。主要的不习惯是因为没有人帮她带孩子,没有办法偷闲躲静。 结婚后的姐姐不再像以前一样耍小孩子脾气,变得成熟了,真正地变成一个贤妻良母型,温柔敦厚的家庭妇女,她的生活圈子也变得狭小,生活空间就只有侄子和姐夫,她说她宁愿当井底之蛙,这样生活才不会有更多的遐想,才感受到阳光的美丽。 活在现实的人最容易满足,是最快乐幸福的人。活在幻想中的人,一旦回到现实,只会旧愁新恨,叫苦不迭。 家是温暖的港湾,可以磨合一个女人的尖锐和耐性。 有时,我想孑然一身地孤老,不知道何时贪恋上了这种一个人的寂寞,在夜阑人静时翻晒自己的心绪,像孤独的壁虎一样紧紧依靠在墙壁来添噬自己的伤口,放任自流,毫无顾忌地哭泣,放浪形骸地大笑,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和流言蜚语,不再谄媚眼笑,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梗泛萍飘的生活更加适合我,婚姻的围城只会束缚我展翅高飞的翅膀,遮掩我俯首天空的朦胧双眼。 就像那湖里的浮萍,无拘无缚,那天上的浮云,轻逸飘浮。 这些句或许是慰藉寂寞受伤的心的借口,自慰的阿Q精神。 我告诉朋友,我是一个爱情的失败者,懦夫。以前我总是对爱情欲欲跃试,对它充满五彩缤纷的幻想,可每次都是遍体鳞伤,避坑落井,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我对它变得失望,恨如头醋,从此我变成一只伤弓之鸟,对爱情退避三舍。 薰莸不同器,我的理想和梦想也只不过是尘垢秕糠 城市的花开花谢,让我疲倦却不后悔,带着点流浪的滋味,我就这样一去不回! 每次过去,远远地看见小侄子跌跌撞撞地向我奔来,嘴巴甜甜地喊到“小姨”,所有的不愉快在那清脆的声音面前消失殆尽,我轻轻地抱起他,他总是喜欢把他的小嘴轻轻地我脸上啜一下,每次他亲过后,我背过身去用手擦擦我白净的脸。 我顺手把去超市买的零食递给我姐,抱着小侄子到外面公园转去。 姐夫告诉我,你姐姐做梦嘴里都喊着要减肥,一直都梦想回到那个面容清秀,纤细柳腰的年代,隔壁住户搬走时,像个拾荒者捡回别人丢弃的呼啦圈,天天在屋子里甩圈,拼命地减去身上的赘肉,然后经常去光顾有台称的商店,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看看自己的减肥计划是否有效果,长此以往的坚持,体重反倒有增无减,气得她在家里跳脚。听完姐夫的诉说,我翘起脚趾,捂着肚子大笑。 他们一家人经常相开拿对方开涮,其乐融融.姐姐坚持让姐夫在众人面前甩呼拉圈,看着姐夫那硬直的腰身,笨拙的动作,圈子在他的身上总是不听话地往下掉,急得他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倔强脾气的他始终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呼拉圈能难倒他一个大丈夫,在众人面前拼命地练习,但始终男人跟女人的身姿是不一样的,他在我离开时也没有练好。不过那天我姐笔得面如桃花,我也在旁陪衬地傻笑。 每次去姐那边,我都是站在旁边看她做菜,她就唠叨着近况,然后又千叮万嘱地交代我一些事情,她总害怕我错入歧途,猢狲入布袋。 晚饭后我将离开,小侄子抱着我拼命地哭喊着,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不让我走,我告诉他,我会再来看你的,下次给你带许多好吃的,他用那双童真清澈的双眼,似懂非懂地瞧着我,他才一岁半,我说什么他肯定是听不懂的。但我相信他知道我是很爱他的,他能明辨真伪,常常盯着别人的脸色行事,如果你不笑,他就会因为你在生他的气,然后躲在角落一个人坐着。 黑夜已完全遮盖了大地,四周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迎着迎面吹来的海风,漫步在灯火通明的都邑街道,装载着他们一家人的欢声笑语,长久以来心中的积郁也就释怀了。 心中装满快乐,那么快乐就常相伴;专注于烦恼,生活的美好就会被忽略;沉浸在悲伤中,快乐就会被隐藏。人的一生是有限的,在有限的生命里,我们要学会让自己快乐相随。人生路上,难免会有曲折的,那些烦恼和不快,终将成过眼烟云,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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