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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墙---新才子佳人传

青墙---新才子佳人传


  NO1:无邪

  玫瑰和小树同住在一个大杂院里,俩人青梅竹马,从不忌讳什么。大杂院的南面,是一座深宅大院,据说叫宋府,不知墙有多高,院有多大,反正一年到头把大杂院遮在阴影里,搞得白天像晚上一样,至于晚上像什么小树就形容不出来了,还是玫瑰聪明,骂了句:傻蛋,像煤炭呗!只这一句,就让小树佩服得五体投地。可是,佩服归佩服,小树从来没见过煤炭是什么样儿,毕竟那东西是有钱人家烧的。在他的印象里,玫瑰的见识也不比他强多少,因为他俩整天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本来想追着问一句,裤裆里突然奇痒,就伸手去挠,等挠完了心里一阵爽快就把这事忘了。

  小树伸手想去拉玫瑰出院门,继续玩他们一成不变的游戏——寻找高墙的门洞。玫瑰一把打开他的手,啐道,臭手,刚才摸什么来着?小树听了一头雾水,怔怔地想了半天,说,没什么呀!

  没什么,那儿怎么鼓鼓囊囊的?

  小树低头一看,原来小鸡鸡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拼命地伸长脖子想学打鸣呢。

  刚才蛋蛋痒,挠了几下就变成这样了。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没这样呀。

  说着小树拉下裤子想看个究竟,玫瑰不屑地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过来我量量。说完一把揪住鸡鸡,另一只手张开姆指和食指乍了一下,啧啧道,乖乖,真是一天一个样啊,难怪一碰就蹦起八尺高。然后郑重其事地警告道,我妈说了,等你那臭东西长到两乍长,就不许我和你玩了。小树光着屁股,也不去提裤子,急急问道,为什么,是嫌我尿多吗?

  切,就你那点尿,连只蚂蚁都淹不死。我妈说了,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男呀女呀的,咱们不是哥们嘛这么多年来!

  傻呀你,这点区别都没看出来。我来问你,干嘛你要站着尿,我却要蹲着尿?

  这一问小树真就傻眼了,支吾了老半天,猛然说,以后我也蹲着尿好了。不,现在就蹲。边说边顺势蹲下,硬挤了几滴尿在地上,然后放心了,一边看着玫瑰一边得意洋洋地提起裤子。

  玫瑰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就点头同意说,好吧,以后你就蹲着尿吧。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问,我给你的香囊呢?

  在啊,贴身戴着呢。

  玫瑰取下香囊,拉下小树的裤子套在鸡鸡上。小树感觉痒得不行,扭着屁股一个劲地笑。玫瑰没好气地说,老实点吧,这样做为你好,省得这臭东西疯长,咱可不想失去你这么一个好兄弟。

  小树一听,那痒痒肉顿时飞到爪洼国去了,赞叹道,真有你的,老兄!那以后咱俩可以天长地久了。说罢仰头哈哈大笑,这副模样看上去很豪气,倒让我莫名其妙地想起李白的诗: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当然,小树只是看上去很豪气,而且这种豪气最多只有那么一瞬,短到可以用千分之一毫秒计算,甚至这样计算都嫌长了。因为据我所知,大杂院里的人终年不见日月,肌肤惨白,跟透明人似的,他们见面从来不会问:吃饭了吗?肠胃就摆在那儿,一眼可以看穿。走起路来跟飘似的,大杂院里光线又暗,要是放到外人眼里,准保除了鬼影不会再有其他所见了,何况他们又喜欢穿黑衣,无形中更增添了几分鬼气。鉴于此,我敢拍着胸脯与任何人打赌:豪气永远不会和他们沾边。

  NO2:有盼

  解除了心病,小树和玫瑰又变得快乐而简单了。他们顺着高墙向灰白的远处走去。这是小树的主意,他一直对高墙里面很感兴趣,并且听说里面住着一位将军,他不知道将军是干什么的,想来是一枚巨大无比的棋子吧,因为他只在父亲与人下棋时,才会经常听到一声猛呵:奶奶的熊,将军!

  小树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在玫瑰看来这个想法奇傻无比,小树一直坚信这堵无始无终恍若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高墙,一定会有一扇门,这扇门可能大到能让千军万马同时进去,也可能小到容不下一只蚂蚁,不管怎么样,反正会有这么一扇门。

  玫瑰一向以聪慧著称,所以喜欢像其他人那样称小树为傻蛋。尽管她明知小树的想法很傻,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奉陪到底,用她的话说就是,义气是珍宝,道理算个球。如果只看这两句话,我倒想收回关于豪气的赌誓。他们就这么向前走着,一步一步地量,一寸一寸地找,忽儿仰头眺望,忽儿弯腰细察,仰头是想看看会不会有巨大的天门在上面,弯腰是担心忽略了脚跟旁的洞呀眼呀什么的。

  后来,经年累月地这么走,玫瑰实在烦了,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办法,捉来一只乌鸦和一只蚂蚁,分别拿线拴上,出门的时候小树牵乌鸦玫瑰牵蚂蚁,这样一来寻找高墙大门或洞眼的任务就由乌鸦和蚂蚁代劳了。

  众所周知,乌鸦一见人家大门就会想到吃食,想到吃食就会高兴,一高兴岂有不哇哇大叫的道理,而见洞就钻则是蚂蚁的天性,天性这东西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所谓天性难违嘛。当然吃饭这种事与生俱来,很容易理解;钻洞就很难说了,属于随物赋形的玩意,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比如儒家所谓食色性也,意思是说吃饭钻洞都是天性,即违背不得,也没有道理可讲。又比如火车在成渝铁路上行驶,沿途钻过大大小小长长短短无数个洞,这些洞究实质而言并无差别,仅是供人通行的山洞而已。

  这是我作为成人的一点经验之谈,像小树和玫瑰这样的屁孩,自然不会有如此世俗的念头,他们只是一味地憧憬,并且使行动变得那样单纯而执着。乌鸦在天上飞,蚂蚁在地上爬,他俩也配合着摆出一副放风筝或溜狗的模样,这样一来,寻找似乎变得很有趣了。高墙是青灰色的,一律由青砖砌成,向上无限延伸,倘若能爬上去坐在城头上,摘星星简单得就跟玩似的。可是大杂院里的人既见不到日月,也见不到星星,他们满脑子除了高墙不会有其它景物,所以每逢谈起“白日依山尽”、“举杯邀明月”、“手可摘星辰”之类的诗句,他们就会茫然无措,感觉不可思议。

  大杂院的住户眼里只有高墙,小树自然不能例外,唯一不同的是,别人都把这种境遇视作天命,没有什么道理好讲,而在小树的内心深处,却坚信在高墙的某个地方,一定会有一扇门洞。倘若从象征的角度看,小白的想法表明他生活在希望之中,而这恰恰是年轻人的通病。

  NO3:寻梦

  终于有一天,小树打算不再走回头路了。这就是说,他不想再像过去那样白天出门晚上回家,而是一直沿着高墙走下去,直至找到门洞为止。当他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玫瑰一时吓傻了,结结巴巴地说,哥们,那啥,我没病吧。小树没有多说什么,他心里非常珍视与玫瑰的哥们情义,一旦放手,还真像古人说的剪不断理还乱,可是比起内心的冲动来,那种好似滚油煎熬生不如死的感觉,足以让他放弃一切。据此可以证明,信仰这东西别看摸不着看不见,一旦发起威来就会地动山摇。

  小树备足了干粮,赶着牛车准备远行。前方灰濛濛的一片,一切都罩在高墙的阴影之下。小树用一根长线拴住蚂蚁,另一头拴在老牛的鼻环上,这表明,蚂蚁将是这次征程的探路者,或者从另一个角度说,蚂蚁的速度将决定着征程的快慢。乌鸦则被用长线拴在牛车上,启程的时候它必须时刻在头顶上盘旋,据我所知,盘旋不是乌鸦的强项,为此它肚子很胀,经常消极殆工,眼里只顾寻找过往的飞虫。

  提到牛车,禁不住想扯句闲话。有个叫我才是木头的家伙,曾经码过一篇帖子,名为《时间坐在牛车上》,内容记不清了,光看这题目,妈的把子,真那个诗意啊!写到这里,窗外的天也阴了,看来会下雨,灰濛濛的一如小树出发前的景象。这样正好,让瞎编有所参照,不至于绞尽脑汁了。

  我想到,当年唐吉诃德带着桑丘寻找骑士精神,该需要怎样的一种韧劲啊!为此,我很担心小树,如果让他一个人孤独上路的话。像他这样一个惨白透明的人,穿着一袭黑衣,远远看去,和南极企鹅差不多。这是大杂院的风俗,小树并不想改变,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因为这与生活并无妨碍。前文说过,高墙是青灰色的,一律由青砖砌成,向上无限延伸,小树此行的任务,就是置身于高墙的无边阴影下,慢慢前行,直至找到门洞,倘若没有门洞,我相信他就会一直这么找下去,直至终其一生。有时我在想,生活在憧憬之中实在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儿,尽管很多时候,憧憬一旦付诸行动,看上去却是那么的滑稽可笑。

  比如说,现在玫瑰就觉得小树滑稽可笑得厉害。原本只是把寻找当作一种的游戏,最多略微有趣罢了,坚持这么多年,义气的成份早超过理智了,想来为朋友两肋插刀也不过如此吧。MD,现在倒好,这傻蛋小树给脖子上头,竟然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实在可恶,禽兽不如。

  NO4:情趣

  小树身穿一袭黑衣终于要走了,我看见他扬起鞭子的那一刻,竟然有些莫名感动。如今在这个世界上,理想算个什么东西,卖了能买几根猪蹄啃呀?玫瑰伏在大杂院的门后也看到了这个情景,也如我一样被莫名感动了。她唰地跳到门外,转身冲着大杂院抱拳说道:义气如珍宝,理智算个球!别了,各位父老乡亲!这情景又让我联想到两句古诗:挥手自此去,萧萧斑马鸣。眼前没有斑马,不过玫瑰话音刚落,老牛倒是哞哞应和了几声,诗意虽不及古人,多少有些田园意趣吧。

  玫瑰走的时候,她妈妈追在后面一个劲地叮嘱说,死丫头,记住妈的话,经常量量傻蛋的臭东西,超过两乍就回来,别给妈丢脸!这话不知玫瑰听进去没有,反正她很少去量臭东西,再说有香囊箍着呢,怕啥啊。

  路上偶尔可以看见一种叫鹏的大鸟从高墙那头飞过来,小树好生羡慕,不禁拍手欢呼,这让乌鸦很不高兴,虽然它飞不了那么高,却从来见不得比它飞得高的同类受到称赞,于是恶狠狠地从天上拉下一泡屎来,以示愤怒,如果翻成人话,大概可以这样表述:你TMD尽说屁话!可惜鸟类不会放屁,否则照乌鸦这种愤怒程度,非是一顿炸雷不可,那样的话小树和玫瑰的耳朵十有八九就会变成摆设了。小树并不知道乌鸦的想法,何况那泡屎也没落到他的头上。拉的时候乌鸦倒是认真瞄准了,不想在出来的那一刻正好刮来一阵大风,那屎就落到老牛的鼻尖上,老牛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蚂蚁,亦步亦趋,生怕跟错了步子,突然感觉鼻尖一凉,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往嘴里添。据我所知,牛吃东西只会往里咽,不会往外吐,这是习性使然。所以当它意识到嘴里臭烘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得长哞一声了事。换作我,如果遇到这种事,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最多抱怨一句:倒了八辈邪霉我!我猜想老牛长哞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吧。

  寻梦的历程原本就很漫长,何况整天面对一堵青色的高墙和灰濛濛的天空。小树满怀希望倒不觉得什么,玫瑰却受不了了,在她的印象里,日子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单调乏味过。但碍于“义气”二字,她不好表示什么,只得忽儿望望天,天上什么也没有,除了一只乌鸦;忽儿看看地,地上坑坑洼洼,蚂蚁就像在翻山越岭,走得极其辛苦。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她暗自叹道。

  百无聊赖之际,她逐渐养成了一种癖好,一天不把小树的鸡鸡量上百次就睡不踏实。而那上面罩着香囊,解开系上都很麻烦,特别耗费时间。若在平时,玫瑰躲还来不及,但现在却成了打发无聊的好东东,喜爱的不得了。再有,玫瑰每量一次,小树就得解一次裤子。别说做了,听听就觉得费劲。后来小树提议干脆光着屁股算了,玫瑰不干,说做这件事越复杂越有趣,本来就是为了打发时间嘛!玫瑰的言论让我想起国外的一句经典名言:生活越简单越好,而性爱越复杂就越有趣。当然玫瑰并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已经涉及性爱了。

  话到这里我看可以就此打住了,孔子提醒的在理,玫瑰之辈毕竟年幼无知,所谓“血气未定,戒之在色”是也。凭良心讲我至今都为小树单纯而执着的憧憬所感动,特别是当我历经沧桑,感觉人生无可依凭的时候。其实我瞎编这个故事,并不知道情节会怎样发展,更不敢肯定小树最终能否找到大门,正如我年轻的时候,并不知道憧憬会将我引向何方。我一直在想,倘若把憧憬放在岁月里,消磨掉灿烂的光环,大概也会与普通的河石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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