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儿还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却不知到哪里去了?其实,这是废话,你问谁呢?用大脚趾想想都知道,肯定是跟另外一个放牛的钻庄稼地去了。现在的年轻人哪,钻庄稼地只是小儿科了,自由恋爱,家长看见了也当作没看见,大多是笑笑,骂一句:这龟儿子,比老子当初还牛。
从庄稼地来,到庄稼地去,俺坐在办公室里,默默的想着。如果坐在庄稼地里,会有怎样的一种归属感?当我的骨子里仍然属于那片庄稼地时,屁股下的椅子感觉怎么也不如土地更令人舒服,最好在屁股底下再垫上棒子秸或者麦杆,亦或者蹲在一片黄豆燃起的火光里,听豆角咔咔绽放的声音,最后不顾手烫,往嘴里扔几粒香喷喷的豆子,弄一嘴灰,弄一身土。
俺的那片庄稼地,应该种几畦黄瓜,给小子们钻进来提供方便;俺的那片庄稼地,应该种两棵果树,随手摘两个果子,一个用来吃,一个用来扔;俺的那片庄稼地,应该种一畦烟叶,用办公室不用的A4或者B5纸,没事的时候卷两根,一根用来抽,一根用来熏蚊子。俺的那片庄稼地,坚决不种花,招蜂引蝶的事,对半大老头子,是绝对行不通的。俺那片庄稼地,修两道围墙,一道用来看抱着孙子看日出,一道用来叼着旱烟杆望日落。
有了这片庄稼地,就要建一个小院,房子不要太大,咋着也得象半山别墅似的。屋里修俩大炕,一个用来跟媳妇滚,一个用来跟孙子滚。客厅弄个牛桩,养个奶牛,没事的时候,就在奶头上啜两口。房顶弄成玻璃的,没事的时候就数数星星,看看雪花怎么飘。厨房弄口大锅,没事的时候就贴饽饽,有事的时候就煮面汤。厕所修个通道,直奔菜地,要多营养有多营养,要多卫生有多卫生。养好了,还能收获点高蛋白的蛆,弄油一炸,要多香有多香。
俺那片庄稼地,春天弄点野草,夏天挖坑放鱼,秋天收点高梁,冬天挖成菜窖。俺那片庄稼地,应该有一个老汉,应该有一个村姑,应该有一个扎小辫的秃小子,应该有一群鸡鸭羊。俺那片庄稼地,似乎还缺点什么?噢,好象是农业税。据说,农民不用交税了;据说,农产品都绿色了;据说,农产品都升值了,比股市还牛。
有了庄稼地,似乎还要买根白毛巾扎在头上,脸上得去美容院划几个口子,做成皱纹,还有,弄点护肤霜,把自个整成古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