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大年了,这几天满街的人流车流,匆匆忙忙,蔚为壮观.人流车流都向一个方向___车站.什么时候这个城市成了一个外乡人的世界?
街上一簇簇穿着红衣服,围着红围巾的打工妹,一群群穿着黑色仿皮夹克的打工仔,拉着塑料拖鞋箱,带着旅行包,;一些年老的,穿着破烂的,拎着蛇皮口袋;还有一些拖家带口的,怀里抱一个,后面跟一个;走路的,坐车的,从不同的方向,向着这个城市的西面涌去.他们的眼睛中有着兴奋,神情中带着喜悦.思乡心切,归心似箭.回家,回家.从路上到网上.成了此时此刻的最强音.
我从长大后没离开过家一个星期,也许不能理解出门人的心.但面对如此汹涌的归家潮,却让我沉思:这些人回家去做什么呢?仅是为了一餐团圆年夜饭?千山万水,长路迢迢,年年如此,有这个必要吗?如果真的想父母,过了年找个阳春三月的日子接他们来城里住几天,不也很好吗?何况现在通讯发达,想家了通过电话短信视频都能马上取得联系的.真的有这么多的思念之情吗?
我观察一些外地人,他们也有体面的工作,也有美丽的房子,也有了妻儿,父母也住在一起.照说此地就是他们的家啊,可是他们一到过年也是早早就走了.在年内,一城人起码空了半城.我一直在想,他们为什么有了家心还是不定呢?还是不能融入这个城市呢?是他们不能溶入,还是城市不能接纳呢?
我想归根到底,还是他们自已想回家放松心情吧?回乡真正的原因也许只是觉得这个城市压力太大,他们过得压抑.让他们总是把自已置于外乡人的地位.只有回到老家,才能松口气,才能伸直大腿睡到床上,大声说话,大口抽烟,随手乱扔杂物.吃老家喜欢的食物.在他们眼里,这才是他们想要的自由.出门工作只是生活所逼,无奈之举.城市并没有让他们改变一些习惯,他们人来了,心还没来.只有在老家,他们才有尊严.才有快乐.但是,这些陋习不改,他乡又怎能接纳他们呢?
我的祖辈也不是达州人,从我出生起,记忆中爷爷并没有这么多的思乡情,很少回老家,偶尔有同学路过达州会来住宿一晚.而爸爸也只是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巴山农民.很少时候回老家看看.很少提到老家如何.我们只觉得我是达州(宣汉)人,正宗的达州(宣汉)人.
想想老一辈的那些革命家,科学家,文学家哪个不是早早离开家,在外奋斗,最后终老他乡.并没见他们有多少思乡情切,他们都是把自已溶入了第二故乡."老家"于他们,只是一个遥遥的印象,只是在谈吐中的家乡.
回家,应是一个随意的概念,隔了些年,有机会了,有实力了,可以回家看看了,这时才是回家的心情.象现在不是"回家",而是"受罪"!
" 乡愁"是种美丽的忧愁,也是一种奢侈的忧伤,不是人人都能品味.余光中一定也是在多年望乡的思念中才能写出不朽诗句.他如果年年归家,年年在这样的春运潮中拥挤,肯定写不出这样的诗句.现在如潮的人流中,哪还能体会到"乡愁"?有心的地方才是家.什么时候外地人的心定了,春运潮才会消退了.
望着窗外,州河上暮色渐起,我忽然也起了"乡愁".美丽的江口湖畔,巍巍的文山脚下,滔滔的前河岸边,坐落的那栋篱笆墙,水井边那棵桃树.还有那条石板路.......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故人还在?
2006年2月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