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适论坛's Archiver

点燃激情,传递梦想!--宣汉新闻网与网友共迎2008北京奥运会

龙行天下 发表于 2007-7-5 22:59

山西所见所闻所感 (转)

<p>  前言 </p><p>  因为媒体上大量的关于山西的新闻,让我们心里放不下那些可怜的家长和孩子,我和网友海水,陌,王明,红旗飘飘,神枪手去一起去山西了几天。我不会写文章,只是想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尽量客观详实的展现出来,让大家了解一些山西的情况,就算我提供给大家一份素材,希望大家见仁见智,根据各人的观点写出精彩的文章。这其中也有我自己的“所感”,那是有时忍不住自己个人情绪的流露,不必认真理会。 </p><p>  1。砖窑 </p><p>  到了山西,我们首先要看的是砖窑,要深入到黑砖窑看看它到底有多黑。到第一个砖窑附近时,小心翼翼的,生怕有狼狗突然窜出来,结果什么动静也没有,静的让我们害怕。只有一排排蒙着塑料布的砖坯整整齐齐的排着队。(照片1)。我们从侧面走进去,试探着往里走了一圈,走到一间房子前,进去打听,有个留守人员在这看砖窑,说是政府整顿,都停工了。问他黑工的情况,他说都是河南人干的,山西窑主把砖窑包给河南工头,工头从河南人贩子那里买来黑工给他们干活,但是他们这个砖窑没有黑工。。。经他指点,我们又找到一个正在生产的砖窑,看到一排小房子,就走过去,墙上赫然挂着政府清查暂住人口的崭新的通知。(照片2)。第一间是个厨房,一男一女在做饭。询问了一下,他们是陕西的,在这儿干了三年多了,工资每月五六百元,他们觉得还行。(照片3)。我们看到他们拌了一大盆黄瓜和面筋,地上也堆着整代的黄瓜和整捆的大葱,又看了其他的房子,这应该是窑工住的地方,每个小房子有两张用砖支起的木板,上面放着破旧的被褥。又到烧砖的窑那里,看到两个往窑里拉坯的民工。我和其中一个搭话,他说老家是陕西的,他27岁了,家里种地不够吃,出来打工,家里有老婆孩子,每月能赚一千多元,是按出砖的数量提钱的,发了钱寄回家。他对这工作还满意。又和另一个年龄稍大的民工说话,他正在往板车上装砖坯,他说他们老板人好,他已经在这干了好几年了,这时过来一个30多岁的妇女,是砖厂的老板娘,和我们搭话,她说他们是本地人,自己干砖厂没有承包给外人,她对工人好,工人也愿意给她们干。到时间就给工人发工资,最多的能发2200元呢,这时一车砖坯装满了,民工拉车走,老板娘很自然的在后面帮忙推车(照片4)。我们看了一圈,几个人都觉得烧砖的工作确实是苦力,但是如果我们看到和听到的是正常时期的真实情况的话,这就不算黑窑,工人们就不算奴工。我们离开时,老板娘过来送我们,再三让我们去家里喝水吃饭,我们谢着推辞了,老板娘回去了。这时有个小插曲,最小的网友陌,不停的嚷着渴死了饿死了,说非常想吃刚才看到的黄瓜,我们才意识到已经是正午了,而且我们在烈日暴晒下,气温最少38度,走了几个砖窑,真是又渴又饿了,可是这是在偏远的乡下,我们还要继续找砖窑,不可能马上找到吃饭的地方,我就对陌说:这样,你去砖厂向人家要几根黄瓜吧,给他们付钱。陌去了一会,捧了五六根黄瓜回来了,他说人家无论如何也不要钱,我们都过意不去,觉得人家够艰苦了,我们反而占人家便宜。陌同志一人吃了三根黄瓜,并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黄瓜。我们继续出发。在运城和临汾总共看了不下十五个砖窑,大部分是停工,只有三四家小规模生产,情况和上面两家差不多。大部分砖窑的墙上都贴着崭新的通告(照片5)。说明政府来整顿过了。有一家砖窑尤其值得提一下,这家砖窑是后来我们和找孩子的家长一道去的。我们十多人包了两辆面包车,直接开进砖窑的空地上,这么多人长驱直入,院子里有七八位男女,竟然没人阻挡或询问一句。我首先被两排小房子上挂着的门帘吸引了,那是轻纱做的帘子,雪白粉红,挂在破旧的小房子门上(照片6.7),实在是说不出来的滑稽,不知道这样的帘子能挂几天。掀开门帘进了屋子,一间屋子有四张铁床,上面挂着崭新的轻纱蚊帐,床上铺着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凉席,还有吊扇在扇着风。我们几个私下感叹:比我们住的10元一晚的旅店条件还好啊。我和一个坐在门口的孩子说话,看他年龄在15--18岁不确定,他一直腼腆的,憨憨的笑着,说过一段就回家一次,一个月赚六七百块钱,发了钱就寄回家。我说,你告诉我家里的电话号码,我帮你打个电话,告诉你家人你在这里很好,让他们放心,行不行?他只是拘谨的笑着不说话(照片8)这时一个妇女过来说,他家里没电话,我说那你都不和家里联系吗?妇女回答说:都是打到别人家里让人家去叫他家人,我说那也行啊告诉我号码,让我打。妇女说,那不行,有电话的人家离他家很远,不好找的。我只好作罢。这时找孩子的家长在这里看了一遍,边看边说:现在有床了?我们上次来可是没有,以前那么多干活的人呢?也没人回答他,我们只好出来返回。我想要是搞整顿评比的话这家一定能得第一名。 </p><p>  2。家长 </p><p>  在洪洞的小旅店里,我们见到两家找孩子的家长。一个叫余明开,他和朋友潘进一起来的。他们是安徽六安市苏埠镇南楼村人,他的孩子叫余文春,精神受过刺激,医治好了。18岁那年--2004年10月12日在无锡火车站失踪,今年是21岁。他们来山西找孩子,昨天在洪洞民政局看到公布的解救窑工的照片,有个孩子特别象余文春,但是民政局登记的名字是冯建伟。他们复印了冯建伟的照片,拿出来给我们看,我看到这张照片就说:我在网上看到过,是被解救出来的,一个网友马上打开笔记本电脑,从关于山西黑窑的新闻里查到这张照片,是一个版本的。家长又拿出孩子丢失前的照片还有孩子弟弟的照片和这张照片对比,非常相似,但是已经丢了三年了又在砖窑的非人生活折磨下肯定相貌会有改变,所以不能百分百肯定是他们的孩子,他们要求民政局要见见这个孩子,见了面肯定能认出来,但是民政局说他们这里没有孩子,照片是公安局给的,公安局只给了他们照片,没有给人,要家长去找公安局。家长们到了公安局,公安局说他们解救出来的人已经交到民政局了,他们只负责解救,收留和遣送是民政局的事情,要他们去找民政局,他们说了民政局的说法,最后工作人员的答复是:明天上午八点半你们来找局长吧。 </p><p>  另一家的家长是:王道尧,家住河南信阳潢川县迎宾路磨盘街口,他丢失的儿子叫王本真,现年26岁,身高1.72米,2003年12月19日晚7时40分左右从河南洛阳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六队出走丢失,当时22岁,大学毕业,性格内向。今天在民政局看到被解救人员照片,一个叫王自靠的痴呆人和王本真相似,要求看看人辨认是不是他们的儿子,结果他们的遭遇和余明开家完全相似,也是在民政局和公安局之间来回跑,他们两家因为情况相似,就结伴行动,准备明天早上八点半一起去公安局。 </p><p>  说些另外的事情,这些事情也许和我们帮助家长和孩子的目的无关,但是却影响到我们的行动和情绪,所以不得不说一下。今天在找砖窑的过程中,我收到两个网友的短信,内容差不多:网上的蓝丝带群(旨在宣传爱心帮助孩子回家)决定在6月24日在山东做宣传活动,今天突然国安找上门来,宣布他们的活动非法,没收了宣传材料,同时有文件宣布禁止一切组织和个人参与山西砖窑事件(我没看到文件,这是大意)。两个网友一再叮嘱我们注意安全,晚上我们去上网,有网友看到蓝群里大乱,群员互相攻击,漫骂,分裂,号召群里捐款的帐号也被篡改,蓝群几乎土崩瓦解。我们晚上12点多回到旅馆,几个人分析了情况,感觉有一只神秘之手在操控蓝群,目的是摧毁它和它的募捐活动。既然有文件宣布禁止一切组织和个人参与山西砖窑事件,那我们这些纯粹是网友自发做好事的行动也是非法的了,我们几个人不由得感到一种彻骨的心寒和恐惧。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明天离开洪洞,但是都表示不甘心这样离开山西,因为我们还什么都没做。最后决定明天我们找个风景区去游玩去。这时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我们怀着复杂的心情去休息了。 </p><p>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家长们来和我们告别一声,说要去公安局,我们互留了电话号码,说有了结果告诉我们,他们走了。我们也收拾行装。突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去公安局?我很想和他们一起去公安局!我马上把这想法说给其他几位朋友,他们说也很想去,但是我们以什么身份去?我们这几个人一看就是外地人,也根本不象找孩子的家长,他们几个还都是年轻男性。我说我去换个衣服,和河南家长一起就说是他的妹妹(我是河南人),应该没问题。马上给家长们打电话,他们已经到了公安局门口了,我让他们等着,我马上打车过去,一朋友带有可以录音的MP3,装在我的包里,就出发了。到公安局门口和四位家长一起进去。到了一个接待室,很多家长在登记丢失孩子的情况和联系方式,我们这几个人因为是昨天来说过情况的,被领到另一个房间,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问了他们两家的情况说:我们公安局已经把人都交给民政局了,你们应该去民政局要人。家长再三说是民政局让我们过来的,已经跑了几趟了,女工作人员说:你们还不相信我们公安局吗?家长说:公安局和民政局,你们都是国家机关,我们该相信谁不相信谁?你们说把人交到民政局了有手续吗?民政局的人说你们只交给他们相片,根本没有人。女工作人员说:没有手续,但是当时是县委,公安局,民政局,劳动监察大队几个机关在场看着交的人,至于他们把人弄到哪去了我们就不知道了。要不你们去找县委。一会,她打了个电话叫来了局长,我们又给局长说了情况,局长对我们来他这里要人可能很生气,大声向我们解释:我们是公安局,公安局是解救人的,我们只负责把人解救出来,然后交给民政局,民政局是负责收容和遣送的,劳动监察大队是负责发工资的,这你们还不明白吗?我们这里怎么会有人呢?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把人弄到哪里了?最后局长又让我们去找民政局和劳动监察大队。(有录音)。我们看看没有办法只好离开。到公安局门外,看到一群有十来个家长,他们是从各地来找孩子的,第一次来,没有一点线索,他们看起来老实巴交,贫困,茫然,无助,手里拿着寻人启事,他们刚刚在公安局做了登记。我忍不住走到他们跟前说:你们都有电话吧?你们之间互相留一下电话,谁有什么消息就通报一下,不光找自己的孩子,看到别人的孩子也留意一下,这样效果会好的多。路边公交车来了,我们要离开,我同行的一位家长说“我把你们的电话留给他们了”,我听了只有苦笑着摇头,我们能做什么呢?我和四位家长很快又赶到劳动监察大队,正好一个工作人员下楼,问:你们找谁?两个家长赶紧报上孩子的名字:冯建伟,王自靠。这个人说,我就是去找冯建伟的,你们跟我来。我们跟他来到一个办公室,他说:我们刚成立了专案巡查小组,分头去找冯建伟和王自靠,我是负责找冯建伟的,王自靠的家长,你们去隔壁另一个小组。王自靠的家长去了。他对我们几个说我下午就出发去找冯建伟,他可能是和一个熟人一起走的,我去找那个人,你们家长也分头去找,找到了通知我,我们给你们发工资,并且另外给你们5000块钱,我找到了也和你们联系。他们互相留了电话,再三交代要赶紧找,然后就出来了。见到王自靠家长,问了也是这种情况,几位家长要走了,他们要去找遍认为可能有孩子的地方,我就和他们分手了。 </p><p>  潘进今天还告诉我另外两个情况。一,在临汾救助站,看到被解救的六个智障人,其中一个50多岁的,说的安徽方言,只有潘进能听懂,潘进说应该是他的老乡,就和他交流,感觉他轻微智障,他断断续续的说了这些话:六七个人一起被面包车拉来,老板说只管吃,没工资,不叫俺回家,不叫打电话,割完稻子出来的,数砖数几万,给过钱,三百块钱一张给过三张(原话,估计是一百块一张给过三张,应该是被解救时的情况)。潘进表示回家以后一定在家乡帮助找他的家人。这6个智障人,我们后来专程赶到救助站去看了,说了很多好话才被允许给他们照了相。(照片9.10.11.12.13)二,一个叫庞连训的人,有过精神分裂症,是被第一批解救的31名黑工中的一个,洪洞县政府把给他补发的工资和赔偿款还有道歉信都送到了他的家中,但是至今家人还没有见到庞连训回家,他的哥哥来山西找人没有找到,昨天才离开,他哥哥留给潘进一份寻人启事和一张6月20日的《现代快报》,报纸上登有庞连训被解救却没有回家的文章。摘抄:据徐州当地媒体报道,洪洞方面回复记者的说法是“他们被解救之后,大多自行离开,我们也失去了联系”,但庞的家人对相关方面竟然让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自行离开十分不解。。。我们给庞的家人打电话,询问庞连训现在回家了没有,回答没有,我们提供给他家人一个电话号码,是山西省公安厅24日刚刚公布的失散投诉电话,让他们经常打这个电话问询。 </p><p>  6月25日我们从临汾救助站出来,烈日烤的我们快要中暑了,吃了午饭到网吧里休息一会,得到另一个网友发来的消息,说是写联名求助信的400位家长中的一部分在临猗,正好从网上印证了这个消息:河南的十多位家长昨天再来山西寻子,其中一位叫柴伟。我们马上出发去临猗,在车上,查找了我们手中掌握的家长的材料,终于联系上了柴伟,我说我也是河南来找孩子的,希望和他们会合,他说现在临猗,但是晚上会到永济,要我们直接到永济和他们会合。我们辗转乘坐三轮车--长途客车---公交车---火车,赶往永济。晚上八点多在永济,联系到家长们住的小旅馆,也在那里住下,柴伟和几个家长出去办事了,12点多才回来。我们四个网友去他们房间说话。柴伟一见我们就说:你们不是找孩子的,你们是什么媒体的?我们说不是媒体的,他说那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你们想了解什么?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们的身份。我说:我们不是找自己的孩子,我们是想帮助大家找孩子。他们明确表示出不理解和不信任。我只好从网络说起,说我们是从网上看到他们的第一封第二封求助信(是有人帮他们写并发到网上,他们自己都没有在网上看到过),对他们的遭遇非常同情和愤怒,网友们自发的走到一起来帮助他们。听说到网络,他们又问:那你们是哪个网站的?我们啼笑皆非,再次解释:我们不是网站的,我们刚从网上看到你们昨天来山西的消息,所以赶过来,希望能帮助你们做些什么。这时他们有些惊奇说:网络这么神奇?我们昨天来的你们今天就知道了?我不禁失笑:说不定你们昨天还没坐上车,网上已经知道了呢。我又引用他们的故事:他们在找孩子的过程中,没有找到自己的孩子,却解救了一百多个别人的孩子,说我们也是和他们一样想帮助别人。他们虽然还没有完全信任我们----因为我们没有名片,没有单位,没有人介绍,平白无故的要来帮助他们-----但是已经慢慢的放松了,说:不管你们是媒体,还是公安,还是政府,还是外国媒体,你们想了解什么,我都可以跟你们说,因为我们说的都是实话,我们就是找孩子。孩子不是一件什么东西或是几万块钱,丢了就丢了,孩子是我们的命根子,我们找不到孩子,绝对不会罢休。但是外国媒体我们不欢迎,因为我们是爱国的,外国媒体报道出去是害我们国家。我们国家是好的,中央是好的,省级领导也是好的,到了县级以下就变坏了。。。我听着他的话,知道他们为了找孩子,每个人都有一个血泪的故事,他们历尽了千辛万苦,有人甚至倾家荡产,可是仍然有着这样执着的信念,我感动,并且悲哀。慢慢的家长们打开了话匣子,纷纷述说他们在找孩子的过程中的种种遭遇。但是人多嘴杂,还有口音问题,讲话也是跳跃式的,所以我不能完整的记录哪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是了解到以下一些情况:他们因为找孩子的共同目的走到了一起,结伴同行,光山西就来了五六次了,一起包车吃饭住宿,(照片14.15)这样能节省一些开支;一起行动,人多力量大些,互相帮助,互相鼓励,他们对山西的砖窑和政府部门的位置了如指掌,敢于走进任何一个黑砖窑,解救那些可怜的孩子,敢于对某些百般推委不让他们看孩子的政府官员发火,而对他们态度好些的官员感激不尽。。。他们一路走一路找,所有他们能看到的砖窑和煤窑都去看了,但是这次来,他们却觉得找不到头绪了:走进砖窑,看不到人了,走进政府部门,能提供给他们的,只是一份只有名字的花名单。他们还说到一路上看到的煤窑:明明在生产的煤窑,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工人,根据他们的观察和打听,有可能工人永远都在井下,干活了给点饭吃,别想出来,等于已经被活埋了。如果井下出了事故,矿主把洞口炸了,直接把他们埋在下面,然后另开洞口挖煤,所以在挖煤的过程中会挖到尸体。。。如果他们的孩子被骗到煤窑,他们不敢想了。。。这样我们谈到深夜两点多,最后商定明天和他们一起去找孩子,才去休息。</p><p>&nbsp;</p>

龙行天下 发表于 2007-7-5 23:00

<p>  第二天我们一行十多人先到公安局,要去看一些被解救人员的照片,后来被告知下面派出所还没送来照片,所以没看成。在这个过程中,听到一个家长喊到:外面有个孩子,快来看看是不是咱们的。我们都跑了出去,在公安局门外,有个18岁左右的流浪孩子,几个家长正围着他问话,这时过来一个公安人员,伸手驱赶这孩子离开,家长们大声喊:你干什么干什么?公安人员才改变了方向,揪着孩子的衣服带到了局里(照片16)。我们几个人跟进去看他怎么处置这孩子,他把孩子带进一个办公室,对我们说:人太多,你们出去吧,我们要做笔录。把我们关在了门外。后来我们没再看到这孩子,家长们猜测,会不会先把孩子关起来,等我们离开后再赶出来?不得而知。在这期间,我们还看到了一个好事,就是不知道什么人来给公安局送匾,放鞭放炮的,很热闹。巨大的玻璃匾上写着大红字:秉公执法,立警为民。(照片17)。 </p><p>  在公安局等不到什么结果,家长们决定分头去乡下找砖窑找孩子,我们虽然看过了很多砖窑知道那里没有线索,但是想也许家长们熟悉砖窑情况,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吧。柴家长给我们说:我们带你们去一个砖窑,我们上次看过的,那里有很多黑工,今天人多,进去不怕,我们几个负责把窑主和打手引开,你们去带孩子出来。我们听了很振奋,坐了三辆车向乡下砖窑开去。但是看了几个砖窑,还是和我们前天看到的情况完全一样,要么完全没人,要么只有几个人,一片和谐,这应该就是最近大力整顿的成果了。 </p><p>  在和家长们一起的时候,有件小事我想说一下。在公安局门口,家长们决定包车出发,除了家长和我们四个网友,还有个据说是新加坡的驻京记者也非要跟着家长。家长打电话叫来了三辆常用的面包车,讲了价钱,包一天时间,每车130元。柴家长对我和那个记者说:你们两人一人出一辆车钱吧,也算是对家长们的鼓励。我稍微愣了一下,本来我已经对坐另一个车的海水交代了说咱们该花钱就花钱,别只让家长们付钱,但是现在听到这样明确的要求我们出钱,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但就愣了一瞬,马上说好。心想既然要帮他们,怎么帮不是帮呢? </p><p>  3.孩子 </p><p>  我们和家长在找孩子的路上,在万固寺街头的商店门口,看到一个孩子躺在地上睡觉,约有十五六岁,我让陌叫醒他,和他说话。这孩子茫然的看着我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赶快去商店买了袋面包,递给他,但他却只是拿着,并不吃。(照片18)。我们的小陌亲切耐心细致的和他交流,慢慢问出了一些情况:名字叫史国强,家住河北保定高碑店白沟镇白沟公园附近,两年前被别人带过来在砖窑干活,两个月前他和六个人从砖窑跑出来了,问他为什么跑出来?因为干活不给钱,那六个人他不知道去哪了。问他父母名字,他摇头。我问他哥哥叫什么?他边想边说:史国宾,问他姐姐弟弟妹妹,他摇头。在问他话的过程中,他不时用手抵着前额,皱着眉头,好象在努力回忆,而且感觉很痛苦的样子,陌问他是不是头疼,他说头疼很长时间了。问他家里的电话号码,他先是摇头,过了一会,突然抬头说:想起来了!慢慢的说出一个手机号,陌立即打过去,却说打错了,人家这是刚买的号,而这孩子已经出来两年了。我给深圳的朋友沿打电话,给她说了这孩子的地址,让她找河北的网友帮助,还有在网上查这个地区的政府和派出所电话。时间不长,沿就回电话说,她已经联系到当地派出所,但他们说要我们把孩子带到所在地公安局报案,然后由公安局和他们联系。我现在还不想带孩子去公安局,因为我们还不回市区,又听附近的人说这个地方经常有这样的孩子流浪,再联想家长们说的这次来山西明显看到街上流浪人员增多了,我决定从这个角度再等等找找看。我对陌说:你留在这里看着这个孩子,决不能把他丢了,如果看到别的流浪孩子也收留下来,我们和家长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回来接你们。陌表示没问题。我们就继续走,边走边四处看,把重点放在寻找流浪汉上。沿给我打来电话,说她督促高碑店白沟公安分局帮助查找史国强的家人,他们回话说查过了,户籍上没有史国强这个人。我说:这孩子能清楚的有顺序的说出“河北保定高碑店白沟镇白沟公园附近”,而且还确有这个地方,说明他不是瞎编或者脑子混乱胡说的,一定是和这个地方有着密切的关系,怎么可能没有这个人呢?还有再查他的哥哥史国宾。沿说她将继续追查,并留给我高碑店白沟分局的电话。我们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又返回万固寺街头。下了车,远远看到一幅场景:在商店门口,陌和史国强面对面的坐着,两人中间放个方凳,每人手里端着一碗饭,正在低头吃饭,他们那样融洽和自然,就象兄弟俩。我被感动了,说快给他们照相。谁知海水已经和陌打招呼了,破坏了刚才自然的情形,陌看到我拿着相机照他,马上躲开了。(照片19)。 </p><p>  家长们去饭店吃饭了,叫我们一起去,我们不去。我们就坐在商店门口,看着街上的人,看着史国强,轮流去吃饭。一会儿果然又看到一个脏兮兮的流浪汉在街上走,我们马上去把他叫过来,给他面包给他端饭,他一定是饿极了,接过就吃,我们等他吃饱了,才问他话。(照片20)。还是很艰难的,问出下面这些内容:黄世林,40岁,陕西汉中市南海区兰镇县回军宝乡回军宝村,弟弟黄世兴,父母名字不知道。他从汉中打车来打工挣钱,过完年出来的,老板不叫干了,让出来了,不给钱,四月份出来的。又过了一会儿,商店老板接了一个电话,告诉我们说:刚才一个本地人看到我们在这里找孩子,他在附近公路上看到一个流浪孩子,问我们收不收,收的话他在那里看着孩子,让我们马上去接。我说收,我们马上开车过去。我们开车走了有十分钟,看到了一个开兰色工具车的人,他指着路边说:是那个孩子。孩子看见有人来就跑,我对陌说:陌,去搞定。陌跑过去拦住了孩子,我马上过去递给他面包,那孩子接过面包大口吃起来,我们说:走,带你回家,他就顺从的跟我们上车了。我们询问到这孩子的信息是:周天驰,河北巨鹿,从家出来没回过家,贺庄城南(估计这个是他干活的窑厂),开砖窑,夜晚送出来了,没有钱。其他的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p><p>  我给河北高碑店白沟分局打电话,催问他们查找史国强和史国宾家人的结果,还是说没有这个人。我给沿联系,说我们收了三个从砖窑出来的人,应该怎么办?我说着三个孩子的情况,突然哽咽的说不出话了,止不住眼泪一直流。沿安慰着我别难过。沿说还是要送到公安局,我说我不相信他们!他们要是真想管,怎么可能家长到处跑找不到孩子,而这么多孩子在街上流浪?沿说:他们应该管,我们的力量太小了,我们做不了这些事。你能把这些孩子都带回家吗?先把他们送到公安局,然后大家帮着找他们家人。我听从沿的意见,挂了电话,但还是止不住悲愤:我们从媒体上看到,河南警方出动了35000警察,山西出动10000多警力,还有上上下下无数的政府机关和专案组专门来治理黑砖窑解救黑工。可是他们人呢?难道只是在媒体上高调的公布数字吗?那些所谓被解救的人---第一批的31个已经被媒体曝光的人中,我们知道的就有好几个还下落不明,那被解救的其他几百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呢?家长们看过的上千个黑砖窑现在都没有人了,那么多人都到哪去了?我们还听本地人说:有窑主在夜里用车把那些黑工拉到深山里放了,随他们自生自灭。这个说法我们从这三个流浪汉身上也验证了。我们几个生疏的外地人三天内能发现这些情况,几个小时能够找到三个流浪的黑工,难道政府部门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情况,一点也没有办法吗?政府----掌握着强大的国家公器,掌握着所有的权利和媒体资源,他们要想做成什么事情,比起我们那简直是太容易了吧?我不懂政治也不懂经济,更不懂政府的运作,我无知无识,但是哪怕以我的妇人之见,我觉得要让所有家长找到孩子,让所有流浪孩子找到家,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最重要的只有一点:那就是真心去做,只要真心去做,这真不应该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比如---如果我说的是根本不可行的,就当我是想当然吧----首先严厉打击人贩子,断绝拐卖人口的根源---当然更深层次的根源不是我们所能了解和评判的,在这里说也无用----然后政府把所有的流浪孩子收留到一起,把他们的照片等资料公布于各大媒体,再把丢失孩子的家庭统计出来建档---分散到各地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大工程-----这样,让家长在家里就可以找孩子,让孩子在政府的救助站里找家长,这样我想绝大部分家长和孩子都能各得其所,其他小部分真的找不到的,那另事另办,对我们这样一个盛世大国来说,养几个孤儿或者智障人应该不困难吧? </p><p>  我气愤也气愤了,流泪也流泪了,牢骚也发完了,我们该返回了,再晚行政部门该下班了。我们带着收留的三个流浪人回到永济公安局,先是家长进去问了问,说在街上找的流浪人应该送到民政局,公安局是不收留人的,我们想想也对,就又去民政局。到了民政局,人家快下班了,我在楼下看着人,陌和海水去办公室说情况。一会,他们下来了,气鼓鼓的的样子,说人家不收。这个过程是陌亲自经历的,而且他也写出来了,我就摘抄陌的记实片段,以求更准确无误: </p><p>  陌: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发现3个流浪者,他们自己都说是曾经在砖窑里的,有的是自己跑出来的,有的是砖窑赶出来的,我想知道这个事应该由谁来负责。 </p><p>  民政:这种情况本来是由我们来负责的,但是目前我们在忙关于黑窑的事情,所以关于这3个人,暂时我们不接收。 </p><p>  陌:他们自己说是从砖窑里出来的。 </p><p>  民政:那要公安局送过来的才可以。 </p><p>  陌:可是他们是从砖窑里出来的,你们不是在接收砖窑里出来的人么? </p><p>  民政:砖窑里出来的,要智力或者精神有问题的我们才接收。 </p><p>  陌:他们都不同程度的有这种问题,人就在外面,你可以亲自去看。 </p><p>  民政:是不是智力有问题的,你我说了不算,要专门的检测过才算。(海水对ZF部门做事的态度比较了解,知道不会有结果,所以已经催我走了) </p><p>  陌:那应该有谁来带他们去做这个检测呢? </p><p>  民政部门回答我问题的人已经在转身离开,说,你朋友叫你走呢。随后进了隔壁的房间关上了门。 </p><p>  我们只好带着这三个人离开,这时家长们在公安局打来电话,要我们把孩子带过去,说领导要看看。我们马上过去。到了门口,出来一个领导,据家长说这是郑科长,他过来询问那三个人,问了几句一听说是砖窑出来的,马上说:好,只要是砖窑出来的,我就管。领着三个人进去了。我们总算把人安置下了,但我还是不放心,就跟了进去。看到三个人分别在三个房间由三个公安人员询问,我在旁边听着,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向他们介绍三个人的情况,把我们问出来的信息给他们看。有个五六十岁的公安人员问:这是你们要找的人吗?我说不是。那人提高声音说: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把他带回来干什么?我也提高声音说: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但他一定是别人要找的人!难道我们每一个家长都能跑遍全国去找一个孩子吗?我们不能互相帮助帮助吗?这个人又问:你要找谁?你登记了吗?我支吾说:我是帮亲戚找人的,已经登记过了。那人追着不放:你找的人叫什么名字?让我看看登记了没有?我只好从包里拿出一张寻人启事说找这个人。(我们见到家长就收集寻人启事)。那个工作人员就翻登记本,没翻几页,还真翻出我拿这张寻人启事上的人名,我就说:我们和亲戚已经跑遍了,到处都登记过了。我和几个朋友看着这几个人登记完整了,然后去问郑科长:你们怎么处置这三个人?他说:我们先问他们所在的砖窑,问出砖窑,就去抓黑窑主,给他们补发工资,然后把他们送到民政局收容所,等着联系家人。我说我们会帮着寻找他们的家人,也会追踪这几个人的去向,希望他们得到妥善安置,不想他们再被放到街上流浪。科长答应着:不会不会,我们问完了就送民政局。我们又问,那我们和谁联系落实呢?谁负责这事?把你们的电话留给我们。科长说:不用留我们的电话,我们问完了就会把他们送到民政局,我给你说民政局专管这事的副局长电话,你们和他联系就行了。然后给我们说了个人和电话:陈翠莲女民政局副局长,具体负责智障人的接收和管理送返。我们几个又再三说了几遍我们会继续追踪,(我们觉得多强调几遍他们会重视一些),才离开公安局。我们心情并不轻松,我们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把他们从大街上流浪变成关在收容所到底对他们是好事还是坏事。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尽力帮他们找到家人,这样也许才算把这件事做完了。 </p><p>  晚上去上网,给朋友说说今天的情况,沿对我说:我有很大把握找到黄世林的家人。啊?我吃惊不小,怎么可能?黄是陕西人,沿在深圳,她哪来的把握?沿说她有可靠的朋友在陕西,一定会帮忙的,我说但愿能找到吧。她说还在催促河北保定那边的公安。我相信沿的坚持和努力。 </p><p>  第二天,陌带着两个刚来的朋友去公安局看那三个人,被告知,周天弛说出了他干过的窑厂的名字,被送到当地派出所处理去了,另两个送到民政局了。他们又到民政局,那两个人看到陌,就对他笑,一个还问:你是来带我回家吗?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我们很快就接到沿的好消息:已经联系到黄世林的家人了,是确切的!还有,河北高碑店白沟镇分局工作人员被沿的执着精神感动,也听从沿的建议,印发了史国强的资料和照片贴到街上,并且在电视上做广告寻找家人。这些消息让我们振奋了一些。我们把这几天的情况给新来的朋友详细交代了一下,特别要求他们继续追踪这三个人的去向,我们就决定离开山西了。 </p><p>  后记 </p><p>  在离开山西的车上,收到沿的短信:汉中方面明天就去山西接黄世林,公安和民政同时去,局长很重视,你就放心吧。我激动的在心里喊:沿,你是伟大的! </p><p>  刚到了家,却收到留在山西的朋友发来信息:史国强在民政局收容所丢失了!原来朋友去收容所看人,没见到史国强,副局长陈翠莲告诉他们史被家人接走了,可是又没有任何手续和联系方式,而且我们也知道河北那边根本还没找到史的家人,他们就一直追问这个事情,后来副局长请他们吃饭,说要给他们安排酒店去住,还说要给他们买车票,他们在推不掉的情况下,也为了问清史国强的下落,和副局长们一起去吃了顿饭。到第二天,副局长才告诉他们:史国强在收容所丢失了!我们几个朋友听了这个消息,再一次悲愤难当。。。马上有朋友把这个消息发到网上,看到这个消息的网友大部分都是很气愤,,可还有一个网友回了这样一个帖子: </p><p>  “文章提交者:冷静客观深刻加帖在猫眼看人 </p><p>  因为这个孩子的失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p><p>  我不得不批评你们 </p><p>  你们这些所谓的秋瑾 </p><p>  苦孩子的救世主 </p><p>  你们为什么不带这个孩子离开山西 </p><p>  送他回家交给他家乡的公安局? </p><p>  为什么要把他留在黑窑主鹰犬出没的当地? </p><p>  你们还不如不救他 </p><p>  现在他也许处境更危险! </p><p>  这就是你们的人道主义救援行动吗? </p><p>  难道你们没听说过“救人须救彻,送人送到家”的古语吗? </p><p>  你们的行为,究竟是关心人的命运,帮助受苦人的单纯目的多,还是探险,做秀,社会调查,走马观花,蜻蜓点水的成分多? </p><p>  不要光把责任推给当地公安局!你们也难辞其咎”, </p><p>  ……… </p><p>  还收到山西的另一个消息:周天驰也被家人接走了。---我们不敢再相信了,除非我们亲自听到周的家人的回答,我们会一直追踪,直到他们全部回家。 </p><p>  我们去山西了几天,知道自己实在也做不了什么,但是因为心里放不下,就去了,我们不知道我们能给那些孩子和家长带去什么,也不知道山西之行和自己写的这些文字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但是我们问心无愧,我们还会继续做下去。</p>

龙行天下 发表于 2007-7-5 23:01

民生艰难!!

南山农夫 发表于 2007-7-5 23:09

山西这鬼地方搞完煤窑搞砖窑

今夜我喝醉 发表于 2008-4-8 08:57

哎,艰难中,困苦中,不断努力,抗争

页: [1]

Powered by Discuz! Archiver 6.1.0  © 2001-2007 Comsenz Inc.